栽桑
宋 · 陆文圭
译文
细听邻妇低眉说,年年育蚕苦无叶。
细听邻妇低眉诉说,年年养蚕苦于无桑叶。
山童执筐入市卖,一称百钱犹未惬。
山童提筐到市上卖,一百钱一称还不满意。
更兼春雨土窗寒,忍见蚕饥头戢戢。
更兼春雨土窗寒,忍看蚕儿饥饿头聚拢。
买丝织绢输官外,空借邻机闲一月。
买丝织绢缴官外,空借邻机闲一月。
阿姑卒岁无𦈡袴,小儿露骭风吹裂。
婆婆年底没裤子穿,小孩小腿裸露风吹裂。
今时县官清且明,课民务本令必行。
如今县官清明,督民务本之令必行。
担桑赪肩荷锄去,青青布种环郊城。
担桑红了肩扛锄而去,青青桑苗种满环城郊外。
明年家养一百箔,巷响缲车楝花落。
明年家里养一百箔蚕,巷中缲车声响楝花落。
满笼新丝白雪香,听赛蚕官鼓声乐。
满笼新丝如白雪香,听祭蚕神的鼓乐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蚕农之苦与栽桑之政。诗中写细听邻妇低眉说、年年育蚕苦无叶的蚕农困境,又写山童执筐入市卖、一称百钱犹未惬的叶价之高,再写更兼春雨土窗寒、忍见蚕饥头戢戢、买丝织绢输官外、空借邻机闲一月、阿姑卒岁无𦈡袴、小儿露骭风吹裂的贫苦,末以今时县官清且明、课民务本令必行、担桑赪肩荷锄去、青青布种环郊城、明年家养一百箔、巷响缲车楝花落、满笼新丝白雪香、听赛蚕官鼓声乐的愿景作结。全诗以蚕农之苦写务本之政,关切民生。
逐句解读
「细听邻妇低眉说,年年育蚕苦无叶」细听邻家妇人低眉诉说,年年养蚕苦于没有桑叶。
「山童执筐入市卖,一称百钱犹未惬」山童提筐到市上卖,一百钱一称还不满意。
「更兼春雨土窗寒,忍见蚕饥头戢戢」更兼春雨土窗寒冷,忍看蚕儿饥饿头戢戢聚拢。
「买丝织绢输官外,空借邻机闲一月」买丝织绢上缴官府之外,空借邻居织机闲了一个月。
「阿姑卒岁无𦈡袴,小儿露骭风吹裂」婆婆到年底没有裤子穿,小孩小腿裸露风吹皲裂。
「今时县官清且明,课民务本令必行」如今县官清明,督促百姓务农之令必行。
「担桑赪肩荷锄去,青青布种环郊城」担桑叶红了肩膀扛锄而去,青青桑苗种满环城郊外。
「明年家养一百箔,巷响缲车楝花落」明年家里养一百箔蚕,巷中缲车声响楝花飘落。
「满笼新丝白雪香,听赛蚕官鼓声乐」满笼新丝如白雪般香,听祭蚕神的鼓乐声。
艺术手法
一、以苦写乐:前半写蚕农之苦,后半写栽桑之政带来的希望。二、细节传神:蚕饥头戢戢、阿姑无𦈡袴、小儿露骭,贫苦如在眼前。三、以愿景收束:满笼新丝白雪香,苦尽甘来的美好愿景。
总体评价
此诗以蚕农之苦写栽桑之政,前半部的苦与后半部的乐形成鲜明对比。
「忍见蚕饥头戢戢」是最令人心酸之句——蚕儿饥饿头聚拢,养蚕人忍看不忍说。
「阿姑卒岁无𦈡袴,小儿露骭风吹裂」——织绢之人反而无衣可穿,这是对赋税制度最有力的控诉。但诗人并未止于控诉,后半部以「明年家养一百箔」的希望收束——栽桑务本才是根本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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