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
宋 · 陆文圭
译文
仲夏井泉溢,雨声集虚堂。
仲夏时节井泉溢出,雨声汇集在空旷厅堂。
银竹泻高檐,静听何浪浪。
银竹般大雨从高檐倾泻,静静听来多么浪浪作响。
莲叶不受水,盘珠走低昂。
莲叶不沾水,雨珠在叶面上如盘中珠走高低起伏。
溽润逼衣篝,缝我新葛裳。
潮湿之气逼近衣篝,缝制我的新葛衣。
媿彼作田人,蓑笠排青秧。
惭愧于那些田间劳作之人,披蓑戴笠在雨中插秧。
出户懒着屐,扫地烧木香。
出门懒得穿木屐,扫地焚烧木香。
白昼生睡思,徐徐到羲皇。
白天生出睡意,悠悠然神游太古伏羲之时。
梦觉闻鼓吹,草蛙怒方塘。
梦醒听到鼓吹之声,是草蛙在池塘中怒叫。
竹尾起寒烟,湿萤度微光。
竹梢升起寒烟,湿漉漉的萤火虫飘过微光。
邻翁闭门卧,中夕啼苍黄。
邻家老翁闭门卧床,半夜惊恐地哭叫。
三日绝薪卖,积潦势颓墙。
三日断绝柴薪贩卖,积水之势将要冲倒墙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夏雨,从仲夏井泉溢出、雨声集于虚堂写起,细致描绘银竹泻檐、莲叶盘珠、溽润逼衣的雨中景象,又写自己缝葛裳、烧木香、白昼入梦的闲适,再转写邻翁中夕啼苍黄、三日绝薪卖、积潦颓墙的灾情,以享乐与灾苦的对照收束。全诗以夏雨为中心,写出闲人与灾民的不同境遇。
逐句解读
「仲夏井泉溢,雨声集虚堂」仲夏时节井泉溢出,雨声汇集在空旷的厅堂。
「银竹泻高檐,静听何浪浪」银竹般的大雨从高檐倾泻,静静听来多么浪浪作响。
「莲叶不受水,盘珠走低昂」莲叶不沾水,雨珠在叶面上如盘中珠走,高低起伏。
「溽润逼衣篝,缝我新葛裳」潮湿之气逼近衣篝,缝制我的新葛衣。
「媿彼作田人,蓑笠排青秧」惭愧于那些田间劳作之人,披蓑戴笠在雨中插秧。己逸人劳,心生愧疚。
「出户懒着屐,扫地烧木香」出门懒得穿木屐,扫地焚烧木香。闲居之适。
「白昼生睡思,徐徐到羲皇」白天生出睡意,悠悠然神游太古伏羲之时。
「梦觉闻鼓吹,草蛙怒方塘」梦醒听到鼓吹之声,是草蛙在池塘中怒叫。
「竹尾起寒烟,湿萤度微光」竹梢升起寒烟,湿漉漉的萤火虫飘过微弱的光。
「邻翁闭门卧,中夕啼苍黄」邻家老翁闭门卧床,半夜惊恐地哭叫。
「三日绝薪卖,积潦势颓墙」三日断绝柴薪贩卖,积水之势将要冲倒墙壁。末写灾民之苦。
艺术手法
一、细腻写雨:银竹泻檐、莲叶盘珠、溽润逼衣,雨景细致入微。二、对照深刻:自己的闲适(烧木香、到羲皇)与田人的辛劳(蓑笠排青秧)对照,自己的安逸(梦觉听蛙)与邻翁的惊恐(中夕啼苍黄)对照。三、以愧切入:媿彼作田人,一个「愧」字将全诗从写景转为社会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夏雨为背景,写出了同一雨中的两种人生——闲人的夏雨是银竹泻檐的壮观、莲叶盘珠的雅趣、白昼到羲皇的闲适;而灾民的夏雨是三日断薪的贫困、积潦颓墙的恐惧。
「媿彼作田人」一个「愧」字道出了诗人的良知——自己的闲适建立在别人的辛劳之上,这种愧疚感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写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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