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立斋不碍云山亭
宋 · 陆文圭
译文
英英山中云,苍苍云外山。
山中云气轻柔飘逸,云外山色苍茫辽阔。
云山偃蹇若高士,不傍贵人门户间。
云山高傲不屈如同高洁之士,不肯依傍权贵门户之间。
藕堂老人家四壁,诗句曾参浣花客。
藕堂老人家中四壁萧然,诗句曾得到浣花溪客的参悟。
一亭半落平畴外,拾尽乾坤眼犹窄。
一座亭子半落于平野之外,尽揽天地却仍嫌眼界不够宽。
樵歌断处起寒青,鸟影明际空碧。
樵歌声断之处泛起寒意青色,鸟影明灭之际连接空旷碧天。
玉鸾不入巫阳梦,满榻凝尘室生白。
玉鸾不飞入巫山神女的梦境,满榻积尘室中生出虚白之光。
昨宵础润卜雨来,岸巾栏角小徘徊。
昨夜柱础润湿预兆有雨来,披巾倚栏稍作徘徊。
忽然一片黑模糊,失却万丈青崔嵬。
忽然一片黑影模糊了视野,遮没了万丈青翠的高山。
有风飒然起林薄,如觉天日徐徐开。
一阵风飒然而起于林间草木,仿佛觉得天光日色渐渐明朗。
推窗看山色如故,断云飘零不知处。
推开窗看山色依然如故,断云飘散不知去向何方。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立斋不碍云山亭,以云山写亭之高远与人之胸怀。诗中写英英山中云苍苍云外山、云山偃蹇若高士不傍贵人门户间的清高,又写藕堂老人家四壁、一亭半落平畴外的简朴,再写昨宵础润卜雨来、忽然一片黑模糊、失却万丈青崔嵬的云山变化,末以推窗看山色如故、断云飘零不知处的超然作结。全诗以云山之变写心境之定,意境高远。
逐句解读
「英英山中云,苍苍云外山」英英白云在山中,苍苍青山在云外。
「云山偃蹇若高士,不傍贵人门户间」云山偃蹇如高士一般,不靠近贵人的门户之间。
「藕堂老人家四壁,诗句曾参浣花客」藕堂老人家徒四壁,诗句曾经参访浣花客(杜甫)。
「一亭半落平畴外,拾尽乾坤眼犹窄」一亭半落在平畴之外,看尽乾坤眼界仍嫌窄。
「樵歌断处起寒青,鸟影明际空碧」樵歌断处升起寒青色,鸟影明灭之际是空碧之天。
「玉鸾不入巫阳梦,满榻凝尘室生白」玉鸾不入巫阳之梦,满榻凝尘之室生白。清寂之极。
「昨宵础润卜雨来,岸巾栏角小徘徊」昨夜础石湿润占卜雨来,岸巾在栏角小徘徊。
「忽然一片黑模糊,失却万丈青崔嵬」忽然一片黑雾模糊,失去了万丈青色高山。
「有风飒然起林薄,如觉天日徐徐开」有风飒然从林间升起,如觉天日徐徐打开。
「推窗看山色如故,断云飘零不知处」推窗看山色依然如故,断云飘零不知去了何处。
艺术手法
一、以云山喻人:云山偃蹇如高士不傍贵门户,物我一体。二、以变化写永恒:云来云去而山色如故,变化之中有永恒。三、以超然收束:断云飘零不知处,云散而心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云山亭为题,写出了云山之变与心境之定的统一。云山偃蹇如高士,不傍贵门户——这是品格。云来则黑模糊失却青崔嵬,云去则山色如故——这是定力。
「推窗看山色如故,断云飘零不知处」是全诗的哲理——云来云去都是过客,山色如故才是根本。这也是立斋主人的精神写照——不为浮云所蔽,坚守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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