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程子充少监家藏二诗遗墨

宋 · 陆文圭

译文

教子惟欲谄,嫁女惟欲官。

教育儿子只想让他谄媚逢迎,嫁女儿只想着攀附官宦之家。

床屏触头乃翁怒,文书衔袖媒姥谩。

小孩子撞了床屏触到头父亲就发怒,媒婆袖中藏着的文书不过是欺骗。

痴人一笑可绝倒,古训相传良独难。

痴人的一笑令人绝倒,古训能够世代相传实在很难。

大夫有愧程监察,上谷敢望元遗山。

做大夫的愧对程监察,上谷哪里敢企望元遗山。

易箦微言尚典刑,出门别语重丁宁。

临终时留下微言大义仍合乎法度,出门时离别的话反复叮嘱。

子无橐装与宝剑,女无绣褥与金屏。

儿子没有行囊和宝剑,女儿没有绣花褥子和金屏风。

各赠骊珠五十六,藏在肺腑为深铭。

各赠五十六颗骊珠般的诗句,深藏在心腑之中作为铭记。

梓乔俯仰俱莫及,冰玉清润尤相形。

乔木与梓木高低都赶不上,冰玉般的清润更显得突出。

水衡使者直而温,遗山宅相监察孙。

水衡使者正直而温和,是遗山的宅相监察的孙辈。

禔身务学承先志,范世传家示格言。

修身力学继承先人的志向,为世人做榜样传家示以格言。

正大去今八十年,流风遗俗犹有存。

正大的风规距今已有八十年,流传的风俗仍有存留。

谁能题诗墓柏下,使两仙翁起九原。

谁能在墓柏之下题诗,使两位仙翁从九原之下复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程子充少监家藏二诗遗墨,以程监察与元遗山的遗训为主题。诗中先写教子惟欲谄嫁女惟欲官的世风之弊,又写大夫有愧程监察、上谷敢望元遗山的自谦,再写易箦微言尚典刑、出门别语重丁宁的临终遗训,末以各赠骊珠五十六、藏在肺腑为深铭、水衡使者直而温、遗山宅相监察孙、禔身务学承先志、范世传家示格言的家族传承作结。全诗以遗墨写家风,以训诫写传承。

逐句解读
「教子惟欲谄,嫁女惟欲官」教儿子只想让他谄媚,嫁女儿只想嫁做官的。世风之弊。

「床屏触头乃翁怒,文书衔袖媒姥谩」床屏触了头老父发怒,文书衔在袖中媒婆欺骗。

「痴人一笑可绝倒,古训相传良独难」痴人一笑可以绝倒,古训相传实在困难。

「大夫有愧程监察,上谷敢望元遗山」大夫有愧于程监察,上谷怎敢企望元遗山。

「易箦微言尚典刑,出门别语重丁宁」临终(易箦)微言尚且合于典刑,出门别语更是再三丁宁。

「子无橐装与宝剑,女无绣褥与金屏」儿子没有橐装和宝剑,女儿没有绣褥和金屏。不以物质传家。

「各赠骊珠五十六,藏在肺腑为深铭」各赠五十六颗骊珠,藏在肺腑中作为深铭。以精神财富传家。

「梓乔俯仰俱莫及,冰玉清润尤相形」梓树乔木俯仰都不及,冰玉清润尤其相形见绌。

「水衡使者直而温,遗山宅相监察孙」水衡使者正直而温和,是遗山的宅相监察的孙子。

「禔身务学承先志,范世传家示格言」修身务学继承先人之志,范世传家展示格言。

「正大去今八十年,流风遗俗犹有存」正大年间距今八十年,流风遗俗尚有存留。

「谁能题诗墓柏下,使两仙翁起九原」谁能题诗于墓柏之下,使两位仙翁从九泉之下复起。

艺术手法
一、以世风反衬家风:教子谄嫁女官的世风与易箦微言的家风对比。二、以精神传家:骊珠深铭而非橐装宝剑,精神财富胜于物质。三、以传承收束:承先志、示格言、流风遗俗犹存,家风不坠。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遗墨写家风,核心是「各赠骊珠五十六,藏在肺腑为深铭」——传给子女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骊珠般的训诫,藏在肺腑之中。这种以精神财富传家的理念,与「教子惟欲谄嫁女惟欲官」的世风形成鲜明对比。末以「使两仙翁起九原」收束——如有后人题诗继承家风,两位仙翁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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