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袁仲野赴毘陵
宋 · 陆文圭
译文
儒吏不相得,异器如薰莸。
儒与吏不相容,如同薰草与臭草异器。
儒视吏不屑,吏嫉儒为仇。
儒者视吏不屑一顾,吏者嫉儒如仇。
俗儒不知变,𫍢𫍢孔与周。
俗儒不知变通,喋喋不休引用孔孟周公。
事丛委不理,言大怍不酬。
事务堆积而不处理,大言不惭却无法兑现。
嗟乎铅椠生,谢此刀笔流。
唉,读书人只能辞谢刀笔吏之流。
安得经济手,一洗吾侪羞。
怎能得到经世济民之手,一洗我辈之羞。
当路有达官,邻境逢仁侯。
当路有达官,邻境遇到仁侯。
留情案牍间,举人拔其尤。
留心案牍之间,举荐人才拔其优异。
君抱汲古学,才识推兼优。
你怀抱汲古之学,才识堪称兼优。
肯随鸡鹜争,会偕鸾鹄游。
岂肯随鸡鸭争食,当与鸾鹄同游。
高风动寥廓,兹土岂淹留。
高风震动寥廓,此地岂能淹留。
独怜老知己,青灯守荒丘。
独怜老来知己,在青灯下守着荒丘。
不堪明时用,空怀当世忧。
不堪为明时所用,空怀当世之忧。
斯文付后死,已矣复焉求。
斯文之责付于后死之人,罢了还有什么可求。
赏析
题解
此诗送袁仲野赴毗陵,以儒吏之辨为贯穿线索。诗中批评俗儒不知变、刀笔流为仇,又赞袁仲野才识兼优、不与鸡鹜争而偕鸾鹄游,末以老知己青灯守荒丘、斯文付后死的悲慨作结。全诗既有对友人的期许,也有对自己不遇的感伤。
逐句解读
「儒吏不相得,异器如薰莸」儒与吏不相容,如同薰草与臭草异器。儒吏之别自古难合。
「儒视吏不屑,吏嫉儒为仇」儒者视吏不屑一顾,吏者嫉儒如仇。
「俗儒不知变,𫍢𫍢孔与周」俗儒不知变通,喋喋不休地引用孔孟周公。
「事丛委不理,言大怍不酬」事务堆积而不处理,大言不惭却无法兑现。
「嗟乎铅椠生,谢此刀笔流」唉,读书人只能辞谢刀笔吏之流。
「安得经济手,一洗吾侪羞」怎能得到经世济民之手,一洗我辈之羞。
「当路有达官,邻境逢仁侯」当路有达官,邻境遇到仁侯。
「留情案牍间,举人拔其尤」留心于案牍之间,举荐人才拔其优异。
「君抱汲古学,才识推兼优」你怀抱汲古之学,才识堪称兼优。
「肯随鸡鹜争,会偕鸾鹄游」岂肯随鸡鸭争食,当与鸾鹄同游。
「高风动寥廓,兹土岂淹留」高风震动寥廓,此地岂能淹留。
「独怜老知己,青灯守荒丘」独怜老来知己,在青灯下守着荒丘。
「不堪明时用,空怀当世忧」不堪为明时所用,空怀当世之忧。
「斯文付后死,已矣复焉求」斯文之责付于后死之人,罢了还有什么可求。
艺术手法
一、儒吏之辨:全诗以儒吏之辨为主线,先破俗儒之弊,再立袁仲野之优。二、友我对照:鸾鹄高飞与青灯荒丘对照,以友人之达衬己之不遇。三、以悲作结:斯文付后死,已矣复焉求,悲凉而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儒吏之辨为框架,在批评俗儒与刀笔吏的同时,赞袁仲野才识兼优、志趣高远。但全诗最动人的不在赞人而在自伤——「独怜老知己,青灯守荒丘」「斯文付后死,已矣复焉求」,是诗人对自己一生不遇的悲慨。斯文之责已无可寄托,只能付之后死者,这种无奈比任何牢骚都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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