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伯可
宋 · 陆文圭
译文
齐鲁多平原,江浙田高下。
齐鲁之地多平原,江浙之田高低不平。
戢戢如鱼鳞,土籍谁主者。
田地鳞次栉比,土地册籍由谁主管。
富人擅其利,失业悯孤寡。
富人垄断土地之利,失业之人怜悯孤寡。
方今用周礼,天官出经野。
如今推行周礼,天官出而经界田地。
古法虽可行,必得奉行者。
古法虽可行,必须得到好的执行者。
杨君古循良,暨阳小民社。
杨君是古之循吏,在暨阳为小民之社。
原隰遍咨询,辞色每宽假。
原野高地遍行咨询,言辞面色每每宽厚。
经营始不扰,期集乃多暇。
经营开始不加骚扰,期会集事却多有余暇。
实惠苏困穷,先声走豪霸。
实惠复苏困穷之人,先声吓走豪强霸主。
陇牛闲卧昼,邑犬不惊夜。
田间牛白天悠闲卧着,城中狗夜间不被惊扰。
当年经行处,爱此憩棠舍。
当年经过此地,喜爱在此棠舍歇息。
鸠功首上计,列郡居其下。
鸠集功绩首推上计,列郡都居其下。
倾城出送君,饥童控羸马。
倾城而出送别你,饥饿的童子牵着瘦马。
坐中有狂生,出位独难咤。
席中有狂生,越位独发难言。
均为受廛氓,关市不亲稼。
都是受田之民,关市之人不亲耕稼。
乡胥上下手,轻重意取舍。
乡间小吏上下其手,轻重由其取舍。
仁公力救弊,立法宜少借。
仁公努力救弊,立法应当稍加通融。
圣朝天广大,焉用究纤罅。
圣朝天朝广大,何必追究纤毫罅隙。
议政罪甘诛,矧避官长骂。
议论政事甘愿受诛,何况躲避官长责骂。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杨伯可,专论土地制度与赋税改革。诗中指出齐鲁多平原、江浙田高下的地理差异,富人垄断土地而失业孤寡可悯,推行周礼经野之法需得奉行者,赞杨伯可为古循良,实施经界时辞色宽假、实惠苏困,末以狂生议论批评乡胥上下其手的积弊。全诗以政论为主,直面社会问题。
逐句解读
「齐鲁多平原,江浙田高下」齐鲁之地多平原,江浙之田高低不平。地理差异决定田制不同。
「戢戢如鱼鳞,土籍谁主者」田地鳞次栉比如鱼鳞,土地册籍由谁主管?
「富人擅其利,失业悯孤寡」富人垄断土地之利,失业之人怜悯孤寡。土地兼并之弊。
「方今用周礼,天官出经野」如今推行周礼,天官出而经界田地。
「经野」即经界田亩,丈量土地。
「古法虽可行,必得奉行者」古法虽然可行,必须得到好的执行者。
「杨君古循良,暨阳小民社」杨君是古之循吏,在暨阳为小民之社。
「原隰遍咨询,辞色每宽假」原野高地遍行咨询,言辞面色每每宽厚。
「经营始不扰,期集乃多暇」经营开始不加骚扰,期会集事却多有余暇。政务有序。
「实惠苏困穷,先声走豪霸」实惠复苏困穷之人,先声吓走豪强霸主。
「陇牛闲卧昼,邑犬不惊夜」田间牛白天悠闲卧着,城中狗夜间不被惊扰。太平景象。
「当年经行处,爱此憩棠舍」当年经过此地,喜爱在此棠舍歇息。
「鸠功首上计,列郡居其下」鸠集功绩首推上计,列郡都居其下。
「倾城出送君,饥童控羸马」倾城而出送别你,饥饿的童子牵着瘦马。
「坐中有狂生,出位独难咤」席中有狂生,越位独发难言。
「均为受廛氓,关市不亲稼」都是受田之民,关市之人不亲耕稼。
「乡胥上下手,轻重意取舍」乡间小吏上下其手,轻重由其取舍。批评胥吏之弊。
「仁公力救弊,立法宜少借」仁公努力救弊,立法应当稍加通融。
「圣朝天广大,焉用究纤罅」圣朝天朝广大,何必追究纤毫罅隙。
「议政罪甘诛,矧避官长骂」议论政事甘愿受诛,何况躲避官长的责骂。末以直言不讳的勇气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政论诗:全诗几乎纯为政论,涉及土地制度、赋税改革、胥吏积弊等具体问题。二、正反对照:杨君之仁政与乡胥之舞弊对照,实惠苏困与上下其手对照。三、以狂生自喻:末以狂生出位发言喻自己的批评,虽冒罪责而不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罕见的以土地制度为核心的政论诗,直面土地兼并、胥吏舞弊等社会问题。诗人既赞杨伯可推行经界的仁政,又批评乡胥上下其手的积弊,末以「议政罪甘诛」的勇气表明立场——即使获罪也要直言。在宋末元初的历史语境中,此诗不仅是送别之作,更是一份对社会不公的勇敢控诉。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