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吴子长入京

宋 · 陆文圭

译文

乙亥江城守宵遁,连营锦帐排锋刃。

乙亥年江城守将趁夜逃遁,连绵的军营锦帐中排列着锋利的刀刃。

丁男释耒儿女啼,朱门一夕黄金尽。

壮年男子放下农具奔赴战场,儿女在家啼哭,富贵人家一夜之间黄金散尽。

我时拥卒护乡井,纻袍白马君来省。

我当时率领士卒守护乡里,穿着纻布袍骑着白马你来探望。

石床试剑人血腥,地炉传酒牛炙冷。

在石床上试剑沾满了人血腥气,地炉边传递酒杯烤牛肉已经冰凉。

手挥谈麈看落月,平明索饭出门别。

手中挥舞着拂尘看着落月,天亮时分要了饭便出门告别。

虎林山头却寄书,一字不问家何如。

从虎林山头却寄来书信,没有一个字问家中情况如何。

乾坤风雨旦复旦,家家升平吃饱饭。

天地间风雨交替日复一日,家家户户期盼太平能吃饱饭。

君才筦库久繁剧,我老诗书更忧患。

你的才干长期掌管库务事务繁重,我年老沉浸诗书更添忧患。

肯将出处问猿鹤,自觉高低笑鹏鷃。

岂肯将出仕隐居之事询问猿猴白鹤,自己明白境界高低如同鹏鸟笑那斥鷃。

浩荡炎风扇区野,斜日征鞍古榆下。

浩荡的热风吹遍郊野,夕阳下征人的马鞍停靠在古老的榆树旁。

功名不复念远道,富贵自觉颜色好。

功名利禄不再挂念遥远的路途,富贵之后自觉脸色红润气色好。

俯仰畴昔予何言,梅雨敲窗湿诗草。

追忆往事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梅雨敲打着窗户打湿了诗稿。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吴子长入京,以乙亥江城守宵遁的战乱回忆起笔。诗中写连营锦帐排锋刃、丁男释耒儿女啼、朱门一夕黄金尽的战乱惨状,又写我时拥卒护乡井、纻袍白马君来省的自豪,再写手挥谈麈看落月、平明索饭出门别的豪迈,末以肯将出处问猿鹤、自觉高低笑鹏鷃、功名不复念远道、梅雨敲窗湿诗草的淡泊收束。全诗以战乱回忆写当下心境,从壮烈到淡泊。

逐句解读
「乙亥江城守宵遁,连营锦帐排锋刃」乙亥年江城守将夜间逃遁,连营锦帐排列着锋利的刀刃。

「丁男释耒儿女啼,朱门一夕黄金尽」壮丁放下了农具儿女啼哭,朱门一夜之间黄金散尽。

「我时拥卒护乡井,纻袍白马君来省」我当时率领士卒保卫乡里,穿纻袍骑白马你来探望。

「石床试剑人血腥,地炉传酒牛炙冷」石床上试剑人血腥气,地炉传酒烤牛排已冷。

「手挥谈麈看落月,平明索饭出门别」手挥谈麈看落月下沉,天亮要饭吃出门告别。

「虎林山头却寄书,一字不问家何如」在虎林山头却寄了书信,一字不问家中情况如何。以国事为重不问家事。

「乾坤风雨旦复旦,家家升平吃饱饭」乾坤风雨日复一日,家家户户升平吃饱了饭。

「君才筦库久繁剧,我老诗书更忧患」你的才干在管库中久历繁剧,我老了在诗书中更多忧患。

「肯将出处问猿鹤,自觉高低笑鹏鷃」岂会将出处去问猿鹤,自觉高低之间笑鹏鷃之别。

「浩荡炎风扇区野,斜日征鞍古榆下」浩荡炎风吹过原野,斜日之下征鞍歇在古榆树下。

「功名不复念远道,富贵自觉颜色好」功名不再念及远道,富贵自然觉得颜色好看。

「俯仰畴昔予何言,梅雨敲窗湿诗草」俯仰往昔我还有什么话说,梅雨敲窗打湿了诗草。

艺术手法
一、以战乱回忆起笔:江城守宵遁的战乱,奠定悲壮基调。二、以豪迈写别:手挥谈麈看落月,豪迈不羁。三、以淡泊收束:功名不念、梅雨湿诗草,从壮烈到淡泊的转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战乱回忆写当下心境,最精彩的是从壮烈到淡泊的转变。开篇乙亥江城守宵遁是战乱的惊心,石床试剑人血腥是豪迈的壮烈,但末以「功名不复念远道,富贵自觉颜色好」收束——功名远道都不再想,只是自觉日子还过得去。这种从壮烈到淡泊的转变,是经历战乱之后的成熟——看淡了一切,只求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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