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子高常熟教授
宋 · 陆文圭
译文
儒科一废四十年
科举儒学已经废止了四十年,
甲寅诏下初兴贤
甲寅年诏书下达才重新选拔贤才。
鸡窗夜半同起舞
半夜鸡鸣时分一同闻鸡起舞,
竟让祖生先着鞭
却竟然让祖生率先挥鞭前行。
去乘𫘧駬首燕路
离去时骑着骏马𫘧駬踏上赴燕京之路,
归骑赤鲤游琴川
归来时如骑着赤鲤游弋于琴川。
川中疑有古文学
琴川之中似乎有着古文传统的遗风,
子游故里今依然
子游的故里如今依然如故。
采芹思乐弦且歌
采芹入学思念礼乐,抚弦而歌,
官况虽清奈冷何
为官虽然清正却奈何冷落孤寂。
省台衮衮岂足羡
朝廷省台之中衮衮诸公难道值得羡慕,
燕雀喧啾入网罗
如同燕雀喧闹着投入网罗。
残春积雨困花柳
残春时节连绵阴雨困住了花柳,
天气昏昏如中酒
天气昏昏沉沉如同醉酒一般。
怕逢北客问新事
怕遇到北方来客询问近来的时事,
更恨东人夺佳友
更恨东边的人夺走了我的好友。
暮年离别意鲜欢
暮年时分离别很少有欢愉,
追思得失空长叹
追思得失只能空自长叹。
诗成写寄掩关卧
诗写好后寄出便关门卧床,
梦逐飞絮黏征鞍
梦随飞絮飘去黏附在你的征鞍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送黄子高常熟教授。诗中写儒科一废四十年、甲寅诏下初兴贤的历史,又写鸡窗夜半同起舞、竟让祖生先着鞭的竞争,再写去乘𫘧駬首燕路、归骑赤鲤游琴川的行旅,又写川中疑有古文学、子游故里今依然的文化传承,末以诗成写寄掩关卧、梦逐飞絮黏征鞍的思念作结。全诗以科举与学术为经、送别为纬,感慨多层。
逐句解读
「儒科一废四十年,甲寅诏下初兴贤」儒科废止了四十年,甲寅诏书下达才重新兴举贤才。
「鸡窗夜半同起舞,竟让祖生先着鞭」半夜鸡窗之下一同起舞,竟让祖生先着了鞭。
「去乘𫘧駬首燕路,归骑赤鲤游琴川」去时乘𫘧駬骏马首奔燕路,归时骑赤鲤遨游琴川。
「川中疑有古文学,子游故里今依然」川中疑有古文学的遗风,子游(言偃)的故里至今依然。
「采芹思乐弦且歌,官况虽清奈冷何」采芹而思乐弦歌不辍,官况虽然清寒奈何冷落。
「省台衮衮岂足羡,燕雀喧啾入网罗」省台官员衮衮而来岂足羡慕,不过是燕雀喧啾入了网罗。
「残春积雨困花柳,天气昏昏如中酒」残春积雨困住了花柳,天气昏昏如饮了酒。
「怕逢北客问新事,更恨东人夺佳友」怕遇见北方客人问新事,更恨东边的人夺走了佳友。
「暮年离别意鲜欢,追思得失空长叹」暮年离别心意少欢,追思得失空自长叹。
「诗成写寄掩关卧,梦逐飞絮黏征鞍」诗写成寄出掩门而卧,梦追随飞絮黏在征鞍上。
艺术手法
一、以科举为史:儒科一废四十年再兴,历史的沧桑。二、子游故里:言偃是常熟的文化象征,以地域文化写教授之职。三、以梦收束:梦逐飞絮黏征鞍,思念化为梦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科举废兴的历史写送别,层次丰富。儒科一废四十年,是文化断裂的象征;甲寅再兴,是文化复兴的希望。黄子高赴常熟教授,而常熟是言偃故里,文学传统悠久。
「官况虽清奈冷何」是学官的共同困境——清寒而冷落,不如省台衮衮之热闹。末以「梦逐飞絮黏征鞍」收束,思念之深连梦都黏在友人的马鞍上,既形象又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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