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茂卿赴兴国教授

宋 · 陆文圭

译文

彭城陈师道,三州一学官。

彭城陈师道,曾任三州学官。

高文曾苏敬,伟节章赵叹。

高文令曾巩苏轼敬佩,伟节令章惇赵挺之叹息。

百世有斯人,嫡孙承后山。

百世有此人,嫡孙继承后山之学。

君材中梓漆,壤错榛与菅。

你的材质堪比梓漆,却错杂在榛草茅菅之间。

藻芹味苦淡,辄当粱肉餐。

藻芹之味苦淡,却当作粱肉来吃。

莫终三釜养,竟堕一毡寒。

不能终养三釜之禄,竟堕入一毡之寒。

荣枯数前定,出处身两难。

荣枯之数前已注定,出仕隐居两难选择。

腐鼠或青冥,枳棘栖孔鸾。

腐鼠之辈或飞上青冥,枳棘之中却栖着孔鸾。

升高足易蹶,恬处寝亦安。

升得高容易跌倒,恬淡安居睡得安稳。

逆君散花洲,西上卷雪滩。

在散花洲送别你,西上卷雪滩。

臯比第一义,子佩正聚观。

坐上讲席讲授第一义,学子正聚观。

士方从北学,音已变南冠。

士人正从北方之学,口音已变为南冠之音。

俎豆器疑朴,诗书味转酸。

祭器看似朴拙,诗书之味反而发酸。

何人力不变,此道独追还。

什么人能不变初心,独追还此道。

金溪有陆叟,昔仕干淳间。

金溪有陆九渊老叟,从前在乾道淳熙年间仕宦。

赏析

题解
此诗送陈茂卿赴兴国教授之任。诗中以彭城陈师道为比拟,赞陈茂卿为后山嫡孙,才如梓漆而境遇困厄。进而写赴任兴国教授的南地之变——音变南冠、诗书味酸,末以金溪陆叟为榜样,勉其坚守此道。全诗用典密集而脉络清晰,既赠别又寓学术传承之思。

逐句解读
「彭城陈师道,三州一学官」彭城陈师道,曾任三州学官。以陈后山比拟陈茂卿,同为学官。

「高文曾苏敬,伟节章赵叹」高文令曾巩苏轼敬佩,伟节令章惇赵挺之叹息。陈师道的文学成就与气节。

「百世有斯人,嫡孙承后山」百世有此人,嫡孙继承后山之学。指陈茂卿为后山传人。

「君材中梓漆,壤错榛与菅」你的材质堪比梓漆,却错杂在榛草与茅菅之间。才高而境困。

「藻芹味苦淡,辄当粱肉餐」藻芹之味苦淡,却当作粱肉来吃。学官清苦而甘之如饴。

「莫终三釜养,竟堕一毡寒」不能终养三釜之禄,竟堕入一毡之寒。学官俸薄而清苦。

「荣枯数前定,出处身两难」荣枯之数前已注定,出仕隐居两难选择。

「腐鼠或青冥,枳棘栖孔鸾」腐鼠之辈或飞上青冥,枳棘之中却栖着孔鸾。小人得志而君子困厄。

「升高足易蹶,恬处寝亦安」升得高容易跌倒,恬淡安居睡得安稳。劝其不争高而安处。

「逆君散花洲,西上卷雪滩」在散花洲送别你,西上卷雪滩。送别之地。

「臯比第一义,子佩正聚观」坐上皋比(虎皮讲席)讲授第一义,学子佩饰正聚观。教授之职。

「士方从北学,音已变南冠」士人正从北方之学,口音已变为南冠之音。北人南任的文化冲突。

「俎豆器疑朴,诗书味转酸」祭器看似朴拙,诗书之味反而发酸。学官生涯的清苦。

「何人力不变,此道独追还」什么人能不变初心,独追还此道。勉其坚守。

「金溪有陆叟,昔仕干淳间」金溪有陆九渊老叟,从前在乾道淳熙年间仕宦。以陆象山为榜样。

艺术手法
一、以古喻今:陈师道、陆象山等前贤为喻,既有学术传承的意味,也有道德激励的作用。二、对比映衬:梓漆与榛菅、腐鼠与孔鸾、升高与恬处,多重对比突出学官的处境与操守。三、地名实写:散花洲、卷雪滩等具体地名,增强了送别的真实感。

总体评价
此诗送陈茂卿赴兴国教授,以陈师道为精神先驱,以陆象山为学术榜样,写出了学官清苦而坚守道统的品格。最精彩的是「腐鼠或青冥,枳棘栖孔鸾」——以庄子腐鼠之典与孔鸾栖棘之比,写出了小人得志与君子困厄的世道不公。但诗人并不消沉,末以陆象山为榜样勉其追道,体现了理学精神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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