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滨石
宋 · 陆文圭
译文
荆山石有玉,楚国无人知。
荆山之石含有美玉,楚国无人知晓。
再献犹弗售,抱璞空自悲。
再次献上仍不被接受,抱着璞玉空自悲伤。
他日遇良工,乃始称其奇。
他日遇到良工,才称道它的奇妙。
宝传数百载,邯郸又得之。
宝玉传了数百载,邯郸又得到它。
秦人请城易,赵氏以为疑。
秦人请求以城池交换,赵氏对此表示怀疑。
不予宁负曲,予之恐见欺。
不给宁可理曲,给了又怕被欺骗。
相如奉使往,持璧指瑕疵。
蔺相如奉命出使,持璧指出瑕疵。
冲冠遽如许,睨柱欲何为。
怒发冲冠竟如此之快,睨视庭柱想要做什么。
衣褐已归赵,汤镬安足辞。
穿着粗衣已将璧归赵,汤镬之刑何足推辞。
奇哉古若人,掩卷空嗟咨。
奇哉古人如此,掩卷空自嗟叹。
是非定百世,成败止一时。
是非由百世来定论,成败只是一时之事。
天生此尤物,前后成祸基。
天生此尤物,前后都成了祸患的根基。
有美当韫匵,衒鬻诚非宜。
有美玉应当藏于匣中,炫耀兜售实在不妥。
和氏不待价,刖足将尤谁。
和氏不待价而售,刖足之痛将怪罪于谁。
人才国轻重,璧岂系安危。
人才轻重关乎国家,玉璧岂能维系安危。
相如真暴虎,虽死悔莫追。
蔺相如真是暴虎冯河,虽死悔之莫追。
二子有遗憾,仲尼真吾师。
卞和与相如都有遗憾,孔子才是我的老师。
泗滨一片石,不染自成缁。
泗水之滨一片石头,不染色而自然成黑。
上有华林字,疑是故物遗。
上面刻有华林二字,疑是旧物遗存。
春官雅好古,传载烦文移。
礼部官员雅好古物,传令征索烦扰文移。
主人不敢惜,持贡白玉墀。
主人不敢吝惜,持献到白玉阶前。
埋光经几年,不与赏音期。
埋没光华已经几年,不与赏音之人相期。
无意博连城,得失轻毫厘。
无意博取连城之价,得失轻如毫厘。
二事拟非伦,聊以资吾诗。
二事本非同类,姑且借来充实我的诗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泗滨石为题,论和氏璧的典故与人才之道。诗中先述卞和献璞的悲剧,次述完璧归赵的壮举,再论和氏璧为祸基、人才国轻重、相如真暴虎的反思,末以泗滨一片石的发现、不染自成缁、无意博连城的淡泊与仲尼吾师的归结作结。全诗以石论人,反思历史。
逐句解读
「荆山石有玉,楚国无人知」荆山之石含有美玉,楚国无人知晓。
「再献犹弗售,抱璞空自悲」再次献上仍然不被接受,抱着璞玉空自悲伤。卞和三献而刖足之典。
「他日遇良工,乃始称其奇」他日遇到良工,才称道它的奇妙。
「宝传数百载,邯郸又得之」宝玉传了数百载,邯郸又得到了它。
「秦人请城易,赵氏以为疑」秦人请求以城池交换,赵氏对此表示怀疑。
「不予宁负曲,予之恐见欺」不给宁可理曲,给了又怕被欺骗。
「相如奉使往,持璧指瑕疵」蔺相如奉命出使,持璧指出瑕疵。
「冲冠遽如许,睨柱欲何为」怒发冲冠竟如此之快,睨视庭柱想要做什么?
「衣褐已归赵,汤镬安足辞」穿着粗衣已将璧归赵,汤镬之刑何足推辞。
「奇哉古若人,掩卷空嗟咨」奇哉古人如此,掩卷空自嗟叹。
「是非定百世,成败止一时」是非由百世来定论,成败只是一时之事。
「天生此尤物,前后成祸基」天生此尤物,前后都成了祸患的根基。
「有美当韫匵,衒鬻诚非宜」有美玉应当藏于匣中,炫耀兜售实在不妥。
「和氏不待价,刖足将尤谁」和氏不待价而售,刖足之痛将怪罪于谁?
「人才国轻重,璧岂系安危」人才的轻重关乎国家,玉璧岂能维系安危?
「相如真暴虎,虽死悔莫追」蔺相如真是暴虎冯河,虽死悔之莫追。
「二子有遗憾,仲尼真吾师」卞和与相如都有遗憾,孔子才是我的老师。
「泗滨一片石,不染自成缁」泗水之滨一片石头,不染色而自然成黑。
「上有华林字,疑是故物遗」上面刻有华林二字,疑是旧物遗存。
「春官雅好古,传载烦文移」礼部官员雅好古物,传令征索烦扰文移。
「主人不敢惜,持贡白玉墀」主人不敢吝惜,持献到白玉阶前。
「埋光经几年,不与赏音期」埋没光华已经几年,不与赏音之人相期。
「无意博连城,得失轻毫厘」无意博取连城之价,得失轻如毫厘。
「二事拟非伦,聊以资吾诗」二事本非同类,姑且借来充实我的诗篇。
艺术手法
一、以史入诗:和氏璧的完整故事在诗中展开,从卞和到蔺相如到泗滨石。二、反思历史:和氏璧是祸基、相如是暴虎,对传统赞美的英雄提出质疑。三、以石自喻:泗滨石无意博连城,得失轻毫厘,写一种淡泊超然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泗滨石为引,重新审视和氏璧的典故。传统的叙事中,卞和是忠贞之士、蔺相如是智勇之臣,但诗人提出尖锐的反问——和氏璧是祸基而非福基,相如之举是暴虎冯河而非明智之举。
「人才国轻重,璧岂系安危」是全诗的论点——国家安危在于人才而非宝物,为一璧而冒生命之险实非智者所为。末以泗滨石无意博连城作结,表达了淡泊自守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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