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义塾诸公

宋 · 陆文圭

译文

婆娑七十翁,已矣将焉求。

飘零七十岁的老翁,罢了还有什么可求的。

麋鹿违本性,一朝出林丘。

麋鹿违背了山林本性,一朝离开了林丘。

故园在何许,驾言东南游。

故园在何方呢,驾车向东南游历。

人才盛吴会,讲贯多儒流。

人才鼎盛于吴会之地,讲学贯通的多是儒学之士。

内顾衰朽质,污渠映清沟。

内看自己衰朽的资质,如同污渠映照清沟。

坐有歌骊驹,将贻识者羞。

席间有人唱起骊驹送别之歌,将给识者留下羞愧。

溽暑困朱夏,偃息时归休。

酷暑困于炎夏之中,偶尔偃卧休息。

南窗小容膝,卧对红葵榴。

南窗下仅容双膝,躺卧着面对红葵石榴花。

年华不我待,青镜照白头。

年华不等待我,青铜镜照出满头白发。

祇今已后死,巨海吹浮沤。

如今已是后死之人,如同大海吹起的泡沫。

诸君幸少壮,勗学追前修。

诸君幸好还年轻力壮,勉励学习追随前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义塾诸公而作。诗人以七十老翁自叹,写麋鹿出山的无奈与故园东南的思念,又以内顾衰朽、污渠映清沟自嘲,末以巨海浮沤喻人生短暂,勉励诸公少壮努力。全诗既有衰老之叹,又有劝学之诚。

逐句解读
「婆娑七十翁,已矣将焉求」飘零七十岁的老翁,罢了还有什么可求的?
「麋鹿违本性,一朝出林丘」麋鹿违背了山林本性,一朝离开了林丘。以麋鹿自喻,本应居山林而出仕,非其本性。

「故园在何许,驾言东南游」故园在何方呢,驾车向东南游历。

「人才盛吴会,讲贯多儒流」人才鼎盛于吴会之地,讲学贯通的多是儒学之士。

「内顾衰朽质,污渠映清沟」内看自己衰朽的资质,如同污渠映照着清沟。自嘲才质不堪而混迹儒流。

「坐有歌骊驹,将贻识者羞」席间有人唱起骊驹送别之歌,将给识者留下羞愧。

「歌骊驹」即送别之歌。

「溽暑困朱夏,偃息时归休」酷暑困于炎夏之中,偶尔偃卧休息。

「南窗小容膝,卧对红葵榴」南窗下小小仅容双膝,躺卧着面对红葵和石榴花。

「年华不我待,青镜照白头」年华不等待我,青铜镜照出满头白发。

「祇今已后死,巨海吹浮沤」如今已是后死之人,如同大海吹起的泡沫。

「浮沤」喻人生短暂虚幻。

「诸君幸少壮,勗学追前修」诸君幸好还年轻力壮,勉励学习追随前贤。末以劝学作结,语重心长。

艺术手法
一、自喻与自嘲:以麋鹿违性自喻出山,以污渠映清沟自嘲才质,双重自贬中见真诚。二、空间转换:从故园到吴会,从南窗到巨海,空间由小到大,境界由实入虚。三、由叹转勉:前半首衰老之叹,末转劝学之勉,由消极转向积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留别义塾诸公为题,实质是一首衰翁自叹兼勉后学的诗作。诗人以麋鹿违性喻己出山之非本愿,以浮沤喻人生之短暂,而最终落脚于对后辈的勉励——「诸君幸少壮,勗学追前修」。全诗由自叹到自勉再到勉人,情感轨迹从消极到积极,体现了老辈学者对后学的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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