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桂古字韵
宋 · 陆文圭
译文
人受气之精,百岁惊风雨。
人承受天地精气的赋予,百年之间倏忽如风雨般惊心。
少壮会有衰,神散无复聚。
少壮终会走向衰老,精神一旦散去就再也无法聚拢。
木受气之偏,生旺寄于土。
树木承受的是偏颇之气,生长的旺气寄托于土壤。
枝干老更奇,花叶落仍吐。
枝干越老反而越显奇特,花叶凋落了仍然会重新绽放。
君看山中桂,秋露滴金乳。
请看那山中的桂花,秋露滴落如金色的乳汁。
种者是何人,赏者经几主。
种植它的人是谁呢,欣赏它的人又经历了多少主人。
天香入酒冽,吸月空怀古。
桂花的幽香渗入酒中格外清冽,吸纳月色空自怀想古人。
素娥笑白髪,对影独起舞。
月中嫦娥笑我白发苍苍,我只好对着影子独自起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老桂古字韵为题,论人与木受气之异。诗中先言人受气之精、百岁风雨、神散不聚,而木受气之偏、寄旺于土、枝干老更奇、花叶落仍吐,又以山中桂秋露滴金乳的意象写老桂之奇,末以天香入酒、素娥笑白发、对影独起舞的孤独与超然收束。全诗以老桂喻老而弥坚的品格。
逐句解读
「人受气之精,百岁惊风雨」人受天地精纯之气,百岁光阴如在风雨中惊过。
「少壮会有衰,神散无复聚」少壮终将衰老,精神散去不再聚合。
「木受气之偏,生旺寄于土」树木受气之偏,生旺之气寄托于土地。
「枝干老更奇,花叶落仍吐」枝干越老越奇特,花叶落了仍然再吐新芽。树木与人不同,老而弥坚。
「君看山中桂,秋露滴金乳」请看山中的老桂树,秋露滴下如金色的乳汁。
「种者是何人,赏者经几主」种树的是何人,赏花的经过了几代主人?桂树之寿远超人生。
「天香入酒冽,吸月空怀古」天香浸入酒中清冽,吸收月光空自怀古。
「素娥笑白发,对影独起舞」月宫素娥笑我白发,我对影独自起舞。末以孤独而超然的姿态收束。
艺术手法
一、人木对比:人受精而衰、木受偏而老奇,对比中见木之长寿与人之短促。二、以桂喻人:老桂之奇喻老而弥坚,花叶落仍吐喻精神不衰。三、以孤独收束:素娥笑白发、对影独起舞,孤独中自有超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人与木的受气之异开篇,写出了人与自然的根本不同——人之精终将散去,而木之偏反能老而更奇。山中老桂秋露金乳,种者已不可考而桂树犹在,这是对人寿短促的最大反讽。末以素娥笑白发、对影独起舞收束——月宫仙子笑我衰老,而我犹能起舞,这是老而弥坚的精神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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