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申屠御史
宋 · 陆文圭
译文
御史帝耳目,监察沿隋唐。
御史是皇帝的耳目,监察制度沿袭隋唐。
台阁迥清风,笔简凌秋霜。
台阁之中清风迥远,笔简文书凌厉如秋霜。
澄清一揽辔,驱狸走豺狼。
澄清天下一揽缰辔,驱赶奸佞如驱狸猫豺狼。
贤哉故安侯,廉介尤刚方。
贤明啊故安侯,廉洁耿介尤其刚正。
闭门杜私谒,上殿肃朝纲。
闭门杜绝私谒,上殿整肃朝纲。
今侯有祖风,学术尤章章。
今侯有先祖之风,学术更加彰明。
出拥簿书尘,入薰书传香。
出外拥着簿书尘务,入内薰染书传之香。
胸襟汉石渠,人物鲁灵光。
胸襟如石渠阁般广博,人物如鲁灵光殿般卓绝。
终然百鸷鹗,不及一鸾凰。
终究百只猛禽,不及一只鸾凰。
奉国信孜孜,问涂何皇皇。
奉国确实孜孜不倦,问路为何如此匆忙。
往岁金陵辙,前年古浙航。
往年行经金陵,前年航行古浙。
鸣犊有余哀,河水空洋洋。
鸣犊之死尚有余哀,河水空自浩浩流淌。
行役山川苦,归兴桑麻长。
行役山川之苦,归乡的兴致与桑麻共长。
广陵挹雄胜,平山吊凄凉。
广陵汲取雄胜之气,平山堂凭吊凄凉之迹。
瘦马乏刍枥,寒妾无帛囊。
瘦马缺草料,寒妾没有丝绸衣囊。
家瘠道愈肥,躬瘁名逾芳。
家贫而道愈充实,身劳而名愈芳远。
昔在东都季,𪫺佞沉忠良。
从前在东汉末年,奸佞沉没了忠良。
知几独子龙,绝迹栖梁砀。
独有荀淑知机,绝迹隐居梁砀之间。
瞻乌止谁屋,亦复可怜伤。
瞻望乌鸦停在谁家屋上,也是可怜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寄申屠御史,以赞颂御史家风与品格为主。诗中先述御史之职与故安侯的廉介刚方,再写今侯的祖风与学术,然后笔锋一转写其行旅之苦与家贫道肥的操守,末以东都季年忠良沉沦的历史教训作结。全诗既有对个人的赞颂,也有对时代的忧虑。
逐句解读
「御史帝耳目,监察沿隋唐」御史是皇帝的耳目,监察制度沿袭隋唐。开篇界定御史之职。
「台阁迥清风,笔简凌秋霜」台阁之中清风迥远,笔简文书凌厉如秋霜。御史之威严。
「澄清一揽辔,驱狸走豺狼」澄清天下一揽缰辔,驱赶狸猫豺狼。御史之职责——清除奸佞。
「贤哉故安侯,廉介尤刚方」贤明啊故安侯,廉洁耿介尤其刚正。指申屠嘉,汉代安侯,以刚直著称。
「闭门杜私谒,上殿肃朝纲」闭门杜绝私谒,上殿整肃朝纲。申屠嘉的事迹。
「今侯有祖风,学术尤章章」今侯有先祖之风,学术更加彰明。今之申屠御史承祖风。
「出拥簿书尘,入薰书传香」出外拥着簿书尘务,入内薰染书传之香。公余好学。
「胸襟汉石渠,人物鲁灵光」胸襟如汉代石渠阁般广博,人物如鲁灵光殿般卓绝。
「终然百鸷鹗,不及一鸾凰」终究百只鸷鹗,不及一只鸾凰。品质之高。
「奉国信孜孜,问涂何皇皇」奉国确实孜孜不倦,问路为何如此匆忙。
「往岁金陵辙,前年古浙航」往年行经金陵,前年航行古浙。
「鸣犊有余哀,河水空洋洋」鸣犊之死尚有余哀,河水空自浩浩流淌。
「鸣犊」指窦鸣犊,被赵简子所杀。
「行役山川苦,归兴桑麻长」行役山川之苦,归乡的兴致与桑麻共长。
「广陵挹雄胜,平山吊凄凉」广陵汲取雄胜之气,平山堂凭吊凄凉之迹。
「瘦马乏刍枥,寒妾无帛囊」瘦马缺草料,寒妾没有丝绸衣囊。清贫之状。
「家瘠道愈肥,躬瘁名逾芳」家贫而道愈充实,身劳而名愈芳远。以贫为道之所存。
「昔在东都季,𪫺佞沉忠良」从前在东汉末年,奸佞沉没了忠良。历史教训。
「知几独子龙,绝迹栖梁砀」独有荀淑(字子龙)知机,绝迹隐居梁砀之间。
「瞻乌止谁屋,亦复可怜伤」瞻望乌鸦停在谁家屋上,也是可怜悲伤。化用《诗经》「瞻乌爰止,于谁之屋」,写乱世无归之悲。
艺术手法
一、以祖显孙:先写故安侯申屠嘉之刚方,再写今侯之祖风,以古显今,赞颂有据。二、贫富对照:瘦马寒妾与家瘠道肥对照,以贫衬德。三、以史鉴今:末以东都忠良沉沦的教训暗示当下,含蓄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御史为题,将赞颂品格、描写行旅、忧虑时局三重内容融为一体。最精彩的是「家瘠道愈肥,躬瘁名逾芳」——以贫为道之所存,以劳为名之所彰,这是理学精神在诗歌中的体现。末以东都季年忠良沉沦的教训收束,既是对申屠御史的警示,也是对整个时代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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