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烧笋竹字韵
宋 · 陆文圭
译文
先生朝槃厌苜蓿,笋味得全差胜肉。
先生早间餐盘吃厌了粗劣的苜蓿,笋味保全自然胜过肉食。
苍头扫地犀角出,赤燄腾烟龙尾秃。
仆人扫开地面笋如犀角般露出,赤焰腾起烟雾,笋壳如龙尾般剥落。
土膏渐竭外欲枯,火候微温酒已熟。
泥土中的膏泽渐渐耗尽,笋壳外面快要枯焦,火候微微温热时酒已煮熟。
拨灰可惜衣残锦,解箨犹怜肤跃玉。
拨开灰烬,可惜笋衣如残锦般烧焦,剥去笋壳,仍令人怜爱笋肉如跃动的白玉。
青青无日长儿孙,草草为人供口腹。
竹子青青来不及长出子孙后代,便草草地为人供给口腹之需。
卢家丞相蒸葫芦,石家无人煮豆粥。
卢家丞相也不过蒸葫芦充饥,石崇家破败后也无人煮豆粥了。
去毛留顶有何好,捣韭作虀空自速。
去了毛留下顶梢有什么好的,捣韭做酱不过是白费工夫。
不如野人工食淡,自办行厨入修竹。
不如野外之人善于粗茶淡饭,自己置办行厨走进修竹林中。
句里曾参玉版禅,胸中会着筼筜谷。
诗句中曾参悟过玉版禅师之禅,胸中自然会浮现筼筜谷的竹影。
主人不问不须嗔,昨夜西风响林屋。
主人不问也不必嗔怪,昨夜西风已响彻林间屋角。
赏析
题解
此诗赋烧笋竹字韵,以烧笋之趣写文人之雅。诗中写先生朝槃厌苜蓿、笋味得全差胜肉的食笋之好,又写苍头扫地犀角出、赤燄腾烟龙尾秃、土膏渐竭外欲枯、火候微温酒已熟的烧笋之过程,再写拨灰可惜衣残锦、解箨犹怜肤跃玉的惜笋之情,末以不如野人工食淡、自办行厨入修竹、句里曾参玉版禅、胸中会着筼筜谷、主人不问不须嗔、昨夜西风响林屋的洒脱作结。全诗以烧笋写文人生活,风雅有趣。
逐句解读
「先生朝槃厌苜蓿,笋味得全差胜肉」先生早餐厌倦了苜蓿,笋味保全胜过肉食。
「苍头扫地犀角出,赤燄腾烟龙尾秃」仆人扫地犀角露出,赤焰腾烟龙尾秃了。
「土膏渐竭外欲枯,火候微温酒已熟」土膏渐渐枯竭外面将枯,火候微温酒已温熟。
「拨灰可惜衣残锦,解箨犹怜肤跃玉」拨灰可惜了残存的锦衣,剥箨还怜惜肌肤如跃动的玉。
「青青无日长儿孙,草草为人供口腹」青青竹笋没有一天能长大成儿孙,草草被人用来供口腹之欲。
「卢家丞相蒸葫芦,石家无人煮豆粥」卢家丞相蒸葫芦吃,石家无人煮豆粥。
「去毛留顶有何好,捣韭作虀空自速」去毛留顶有什么好,捣韭做酱白白自己急。
「不如野人工食淡,自办行厨入修竹」不如野人善于食淡,自己带着厨具进入修竹之中。
「句里曾参玉版禅,胸中会着筼筜谷」诗句中曾经参悟玉版禅(笋的别名),胸中会想着筼筜谷。
「主人不问不须嗔,昨夜西风响林屋」主人不问不必嗔怪,昨夜西风响彻林间屋檐。
艺术手法
一、以食写雅:烧笋是日常之事,却写得风雅有趣。二、借笋抒怀:青青无日长儿孙,竹笋来不及长大就被吃掉,喻人才之夭折。三、以禅收束:玉版禅、筼筜谷,以禅意超越口腹之欲。
总体评价
此诗以烧笋写文人生活,表面风雅实则暗含深意。
「青青无日长儿孙,草草为人供口腹」——竹笋来不及长大就被吃掉,这不只是笋的悲剧,更是人才被过早消耗的隐喻。末以「句里曾参玉版禅」收束——玉版是笋的别名,参玉版禅即从笋中悟道,超越口腹之欲而达精神之境。这是文人生活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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