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己堂
宋 · 陆文圭
译文
为己终成物,为人适丧己。
为自身修养而学终能成就他人,为迎合他人而做反而丧失自我。
得之以为重,丧者深可耻。
守住了自我便以此为重,丧失了自我则深为可耻。
与其乞墦生,不若蒙袂死。
与其在墓间乞食苟活,不如蒙面不受嗟来之食而死。
贫贱勿失色,富贵亦勿竞。
贫贱时不要失了从容之色,富贵时也不要与人争竞。
穷达本无心,安于义与命。
穷困与显达本不是心中所求,应当安于道义与天命。
人受命于天,颜孟独能正。
人受命于天,唯有颜回和孟子能够坚守正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堂之作,「得己堂」取义于「为己」与「得己」之辨。诗中讨论为己与为人、生与死、贫贱与富贵、穷与达等人生根本问题,主张安于义命、不失本色。全诗议论精辟,以理胜情,体现了陆文圭深厚的理学修养。
逐句解读
「为己终成物,为人适丧己」开篇立论:为自身修养而学终能成就他人,为迎合他人而做反会丧失自我。此化用《论语》为己之学与为人之学的区别。
「得之以为重,丧者深可耻」得己者以此为重,丧己者深为可耻。
「得之」承接「为己」,「丧者」承接「丧己」,强调守住自我的价值。
「与其乞墦生,不若蒙袂死」与其在墓间乞食苟活,不如蒙面饿死。
「乞墦」典出《孟子》齐人有一妻一妾章,指在坟地乞食余祭之人;
「蒙袂」典出《礼记》嗟来之食,宁可蒙面而死也不受辱。以生死抉择强调气节之重。
「贫贱勿失色,富贵亦勿竞」贫贱时不要失态变色,富贵时也不要与人争竞。无论穷达都要保持内心的从容。
「穷达本无心,安于义与命」穷达本非心之所求,应当安于道义与天命。穷达不由人,唯义与命可守。
「人受命于天,颜孟独能正」人受命于天,而唯有颜回、孟子能够坚守正道。以颜孟为典范,号召安命守正。
艺术手法
一、对立论证:全诗以「为己/为人」「得/丧」「生/死」「贫贱/富贵」等对立范畴展开论证,正反对照,逻辑鲜明。二、用典支撑论点:乞墦、蒙袂、颜孟等典故均为儒家经典,使论点有据可依,增强了说服力。三、语言简劲:六句三联,每联表达一层意思,层层递进,无冗语赘字,体现了说理诗的精炼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得己」为旨,论述了为己与为人、守节与丧己、安命与竞求的关系,是一首典型的理学说理诗。诗人以儒家经典为思想资源,以对立范畴为论证结构,层层深入,最终归结到安于义命、效法颜孟的实践指向。语言简劲有力,议论鞭辟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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