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善卿杂诗五首 其五
宋 · 陆文圭
译文
弃儿啼草间,瘦妻卧路傍。
被遗弃的婴儿在草丛中啼哭,消瘦的妻子倒在路旁。
公廪已告匮,私户犹多藏。
官府粮仓已经告竭,私家富户却仍有很多藏粮。
嗟哉守钱奴,盗窃势且昌。
可叹那些守财奴,纵容掠夺之势愈发猖獗。
莫保千金躯,汝富安得长。
连千金之躯都保不住,你的财富又怎能长久。
炼炭不及炊,宝玦空自将。
精炼的炭来不及烧火做饭,珍贵的玉玦空自佩带。
独有黄巾寇,不入郑公乡。
唯独黄巾贼寇,不敢进入郑公的乡里。
高贤古所贵,薄俗今可伤。
高尚贤德之人自古以来就被推崇,而浅薄的风俗如今令人痛伤。
赏析
题解
此为次善卿杂诗五首之末篇,描写荒年百姓的惨状:弃儿啼于草间,瘦妻卧于路旁,而富户守财奴却囤积居奇。诗人以黄巾不入郑公乡的典故指出,唯有高贤德行方能保全,薄俗令人痛伤。全诗以叙事为主,对比鲜明,控诉有力。
逐句解读
「弃儿啼草间,瘦妻卧路傍」被遗弃的婴儿在草丛中啼哭,饥饿消瘦的妻子倒在路旁。起笔即写最触目惊心的惨状,弃儿与瘦妻,最弱者遭弃,惨不忍睹。
「公廪已告匮,私户犹多藏」官府粮仓已经告竭,而私家富户却仍有很多藏粮。公私对比,贫富悬殊,揭露社会不公。
「嗟哉守钱奴,盗窃势且昌」可叹那些守钱奴,纵容盗窃之势愈发猖獗。
「守钱奴」指吝啬的富人,他们囤粮不散,变相掠夺,其危害甚于盗贼。
「莫保千金躯,汝富安得长」你连千金之躯都保不住,你的财富又怎能长久?警告守财奴:乱世之中财富非但不能保命,反会招祸。
「炼炭不及炊,宝玦空自将」精炼的炭来不及烧火做饭,珍贵的玉玦空自佩带。有炭有玉却无粮可炊,物质财富在灾荒面前毫无用处。
「独有黄巾寇,不入郑公乡」唯独黄巾贼寇,不敢进入郑公的乡里。郑公指东汉郑玄,以德行著称,贼亦敬之。高贤之德可化盗贼。
「高贤古所贵,薄俗今可伤」高尚贤德之人自古以来就被推崇,而浅薄的风俗如今令人痛伤。末联以古今对比作结,既有对古风的怀念,也有对现实的痛惜。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弃儿瘦妻与私户多藏对比、守钱奴之富与灾民之惨对比、古之高贤与今之薄俗对比,多重对比构成强烈的社会批判。二、以典喻理:郑公之典说明德行可化贼寇,以历史印证道德力量。三、语言质朴有力:全诗不用华丽辞藻,白描直写,如「弃儿啼草间,瘦妻卧路傍」十字而惨状毕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荒年为背景,以触目惊心的灾民惨状与富户囤积的对比,发出了强烈的社会控诉。诗人既痛恨守财奴的冷酷,又向往高贤德行的感化力,最终以古今对比表达了对世风日下的深切忧虑。全诗情感激切而理性不失,是陆文圭社会关怀诗歌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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