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李宰
宋 · 陆文圭
译文
句曲一山县,东西俱百里。
句曲是一个山间小县,东西各百里。
三茅地有灵,出宰多才美。
茅山之地有灵气,出的县宰多是才美之人。
前有赵与谢,今有程与李。
前有赵宰与谢宰,今有程宰与李宰。
李为山东望,声价高莫比。
李宰是山东名望,声价之高无人可比。
清明一古镜,冷浸玉泉里。
清明如一面古镜,冷浸在玉泉之中。
敏哉制锦手,洗却鸣琴耳。
多么敏捷的治政之手,超越了无为而治。
仁心非邀誉,直道不容毁。
仁心不是为了邀取名誉,直道不容他人毁谤。
慈姁牧细民,谦㧑揖多士。
慈祥地治理细民,谦逊地礼待多士。
学馆盛文风,讲席究经旨。
学馆中文风鼎盛,讲席上探究经义。
有客东北来,空斋兀书几。
有客从东北来,空斋中面对书几独坐。
弹铗笑冯驩,下榻惭孺子。
弹剑笑冯驩之窘,下榻惭如孺子之微。
乐虽足一瓢,饱不望四簋。
快乐虽只靠一瓢饮,饱食不敢奢望四簋之馔。
既为邑之氓,是亦吾所耻。
既然做了这个县的寄食之客,这也是我所耻的。
饥饿欲:饥饿欲赒之,餽蒱斯受已。
饥饿时想要周济,接受馈赠就罢了。
将归重回首,决去负知己。
将要离去又频频回首,决意离开却辜负了知己。
冉冉楚山云,悠悠断江水。
楚山之云冉冉飘远,断江之水悠悠东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别李宰而作。诗中先赞句曲(茅山一带)多名宰,前有赵谢、今有程李,李宰声价最高;次写其清明如镜、制锦鸣琴之才;再写自己客居空斋、弹铗冯驩之窘;末以决去负知己、楚山断江的离情作结。全诗以赞为主,兼写客居之困与离别之悲。
逐句解读
「句曲一山县,东西俱百里」句曲是一个山间小县,东西各百里。
「三茅地有灵,出宰多才美」茅山之地有灵气,出的县宰多是才美之人。
「前有赵与谢,今有程与李」前有赵宰与谢宰,今有程宰与李宰。
「李为山东望,声价高莫比」李宰是山东名望,声价之高无人可比。
「清明一古镜,冷浸玉泉里」清明如一面古镜,冷浸在玉泉之中。喻李宰之清明如镜。
「敏哉制锦手,洗却鸣琴耳」多么敏捷的制锦之手,洗去了鸣琴之耳。
「制锦」喻治理政务,「鸣琴」指鸣琴而治的无为而治。
「仁心非邀誉,直道不容毁」仁心不是为了邀取名誉,直道不容他人毁谤。
「慈姁牧细民,谦㧑揖多士」慈祥地治理细民,谦逊地礼待多士。
「学馆盛文风,讲席究经旨」学馆中文风鼎盛,讲席上探究经义。
「有客东北来,空斋兀书几」有客从东北来,空斋中面对书几独坐。诗人自述客居之寂寥。
「弹铗笑冯驩,下榻惭孺子」弹剑笑冯驩之窘,下榻惭如孺子之微。用冯驩弹铗、陈蕃下榻之典写己之困窘与不遇。
「乐虽足一瓢,饱不望四簋」快乐虽然只靠一瓢饮,饱食不敢奢望四簋之馔。化用颜回一瓢饮,写安贫之乐。
「既为邑之氓,是亦吾所耻」既然做了这个县的百姓,这也是我所耻的。不甘为寄食之客。
「饥饿欲赒之,餽蒱斯受已」饥饿时想要周济,接受馈赠就罢了。
「将归重回首,决去负知己」将要离去又频频回首,决意离开却辜负了知己。
「冉冉楚山云,悠悠断江水」楚山之云冉冉飘远,断江之水悠悠东流。末以山水之远写离别之情,意境苍茫。
艺术手法
一、赞人与自伤交替:赞李宰之才德与自伤客居之困窘交替出现,使全诗情感层次丰富。二、用典丰富:制锦、鸣琴、冯驩弹铗、陈蕃下榻、颜回一瓢饮等典故均为切题之用。三、以景结情:末以楚山云、断江水的苍茫远景收束,离情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别李宰为题,将赞宰、自伤、离情三重情感交织一体。赞宰之清明仁政写得充分,自伤之弹铗客居写得真切,离情之楚山断江写得苍茫。全诗最动人处在于「决去负知己」——非不愿留,实不得不去,而离去又负了知己之情,这种矛盾使离别更为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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