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徐知事所藏禊帖
宋 · 陆文圭
译文
辨才将九十
辨才和尚将近九十岁
及见开皇初
亲历过开皇初年
不知虞褚辈
不知虞世南褚遂良这些人
得似老僧书
能否比得上老僧的书法
尤物世希有
稀世珍宝世间罕见
昭陵劫灰余
是昭陵劫灰之后的遗物
玉函人不见
玉函之中人已不得见
茧纸乃蠹鱼
茧纸却被蛀虫侵蚀
梅花一片石
梅花般的一片石碑
犹自宝璠玙
依然被当作美玉般珍视
定武久荆棘
定武本久已被荆棘掩没
长安复丘墟
长安城又沦为丘墟
茂林有陈迹
茂林之中尚有旧迹
今谁山阴居
如今谁还居住在山阴
赏析
题解
此诗跋徐知事所藏禊帖,论王羲之兰亭序的流传与劫难。诗中先述辨才和尚年九十犹及见开皇初年、不知虞世南褚遂良辈能否比得上老僧所藏之书,又叹昭陵劫灰之余、玉函不见而茧纸遭蠹、定武本久陷荆棘、长安又成丘墟,末以茂林陈迹、今谁山阴居的感慨收束。全诗以禊帖之命运写文化之兴衰。
逐句解读
「辨才将九十,及见开皇初」辨才和尚将近九十岁,还赶上开皇初年。辨才是王羲之七世孙智永的弟子,藏有兰亭真迹。
「不知虞褚辈,得似老僧书」不知虞世南褚遂良辈,能否比得上老僧所藏之书。虞褚为初唐书法大家。
「尤物世希有,昭陵劫灰余」此等尤物世间稀有,是昭陵劫灰之余。唐太宗以兰亭殉葬昭陵,后昭陵被盗。
「玉函人不见,茧纸乃蠹鱼」玉函之中人已不见,茧纸已被蠹鱼所蛀。
「梅花一片石,犹自宝璠玙」梅花似的一片石,仍然珍贵如璠玙美玉。指定武石刻本。
「定武久荆棘,长安复丘墟」定武本久埋荆棘之中,长安又成丘墟。定武是兰亭刻石流传的重要版本。
「茂林有陈迹,今谁山阴居」茂林中有旧日陈迹,如今谁住在山阴?末以兰亭之地的今昔之感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物写史:通过禊帖的流传命运写文化兴衰,一帖之劫即文化之劫。二、今昔对比:辨才之藏与昭陵之劫、玉函之美与蠹鱼之毁、定武之贵与荆棘之没。三、以问收束:「今谁山阴居」,不答而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兰亭禊帖的流传为主线,写出了文化瑰宝在历史劫难中的坎坷命运。从辨才珍藏到太宗殉葬,从昭陵被盗到定武湮没,每一个环节都是文化的劫难。末以「茂林有陈迹,今谁山阴居」收束——兰亭修禊的雅事已成陈迹,王羲之的山阴故居已无人居住,但禊帖犹存,文化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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