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明皇贵妃并马图
宋 · 陆文圭
译文
声残玉笛梨花月
玉笛声渐渐消歇在梨花月色之中
笑指骊泉浴香雪
含笑指着骊山温泉沐浴在香雪般的水雾中
宣来天驷玉花骢
宣召来的天马玉花骢
醉僛金勒摇东风
醉态蹁跹金勒在东风中摇曳
阿环并辔微相顾
杨玉环并辔而行微微回眸相视
一点芳心倩鶑诉
一缕芳心请黄莺代为倾诉
五溪老奴侍鞍侧
五溪来的老奴侍候在马鞍旁
招摇先入华清路
张威耀势率先进入华清宫的道路
行幸东西春复秋
皇帝巡幸东西两都,春去秋来
那知忧乐两相酬
哪知忧与乐竟相互交替报应
朝元警跸犹清道
朝元阁前警跸开道还在清场
胡马长嘶出蓟幽
胡人的战马已长嘶着冲出蓟幽之地
猿声霜冷巴山晓
巴山清晨猿声啼叫霜寒料峭
锦袜遗香清渺渺
锦袜遗留的芳香渺渺不可追寻
南内凄凉稀进御
南内兴庆宫凄凉冷落,很少有侍寝之幸
海云空阔蓬莱小
海上云天空阔,蓬莱仙境也显得渺小
泪湿花容春雨余
泪水打湿了如花的容颜,恰似春雨过后
纵有丹青画不如
纵然有丹青妙手也画不出这般容颜
赏析
题解
此诗跋明皇贵妃并马图,以唐明皇与杨贵妃并马而行的画面为题材。诗中写声残玉笛梨花月、笑指骊泉浴香雪的华清盛景,又写宣来天驷玉花骢、醉僛金勒摇东风的骄纵,再写阿环并辔微相顾、五溪老奴侍鞍侧、行幸东西春复秋、那知忧乐两相酬的繁华与隐忧,末以朝元警跸犹清道、胡马长嘶出蓟幽、猿声霜冷巴山晓、锦袜遗香清渺渺、泪湿花容春雨余、纵有丹青画不如的安史之乱作结。全诗以画写史,盛衰之变令人叹息。
逐句解读
「声残玉笛梨花月,笑指骊泉浴香雪」玉笛声残梨花月下,笑着指向骊山温泉沐浴香雪。
「宣来天驷玉花骢,醉僛金勒摇东风」宣来天驷玉花骢马,醉态蹁跹金勒摇动东风。
「阿环并辔微相顾,一点芳心倩鶑诉」杨贵妃(阿环)并辔微微相顾,一点芳心请黄莺诉说。
「五溪老奴侍鞍侧,招摇先入华清路」五溪老奴侍候在马鞍旁,招摇先入华清路的行宫。
「行幸东西春复秋,那知忧乐两相酬」行幸东西春去秋来,哪知忧与乐两相酬偿。
「朝元警跸犹清道,胡马长嘶出蓟幽」朝元阁警跸尚在清道,胡马已长嘶从蓟幽而出。
「猿声霜冷巴山晓,锦袜遗香清渺渺」猿声霜冷的巴山之晓,锦袜遗香清虚渺渺。马嵬坡之变。
「南内凄凉稀进御,海云空阔蓬莱小」南内凄凉少有进御,海云空阔蓬莱仙岛也小了。
「泪湿花容春雨余,纵有丹青画不如」泪湿花容春雨过后,纵然有丹青妙笔也画不出这种悲伤。
艺术手法
一、以画写史:从明皇贵妃并马图出发,写出了整个盛唐由盛转衰的历史。二、盛衰对比:骊泉香雪的繁华与巴山猿声的凄凉对比。三、以画不如收束:纵有丹青画不如,悲伤之情超越了绘画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幅画写一段盛衰史。从玉笛梨花月到胡马出蓟幽,从骊泉香雪到锦袜遗香,盛衰之变浓缩于一幅画中。
「那知忧乐两相酬」是全诗的哲理——乐极生悲,忧乐相偿,这是历史的规律。末以「纵有丹青画不如」收束——画中的繁华虽美,但画不出的悲伤更真实。丹青能画出花容,却画不出泪湿花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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