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宋 · 陆叡
译文
问缠腰跨鹤,事如何,人生最风流。
试问缠腰骑鹤的超脱之事,究竟如何,人生最为风流不过是如此。
怕江边潮汐,世间歧路,只是离愁。
怕的是江边潮起潮落,世间歧路万千,归根结底都是离愁。
白马青衫往事,赢得鬓先秋。
白衣骏马的往日风流,换来的只是两鬓先白如秋。
目送红桥晚,几番行舟。
目送红桥的暮色中,已不知有多少次行舟远去。
兰珮空馀依黯,便南风吹水,人也难留。
兰佩空留依稀暗淡,即使南风吹动水面,人也难以挽留。
但从今别后,我亦似浮沤。
但从今别后,我也如同水面上的泡沫般漂泊无常。
敬亭上、半床琴月,记弹将、寒影落南州。
敬亭山上半床月光照着琴弦,记得弹琴时清冷的琴影落在南州。
秋声里,塞鸿来后,为而登楼。
在秋声之中,塞北鸿雁飞来之后,为你登上高楼远望。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陆叡所作《八声甘州》,以送别为主题,抒写离愁别绪与人生漂泊之感。词中以开阔的视野和深沉的情感写出了离别之苦和人生无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问缠腰跨鹤,事如何,人生最风流」——试问缠腰骑鹤之事,究竟如何,人生最为风流。
"缠腰"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跨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两事都指向超脱世俗的归隐之梦。
「怕江边潮汐,世间歧路,只是离愁」——怕的是江边的潮起潮落,世间的歧路万千,归根结底都是离愁。潮汐有信而人无信,歧路多歧而人离散,离愁是人生的常态。
「白马青衫往事,赢得鬓先秋」——白衣骏马的往日风流,换来的只是两鬓先白如秋。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如今只余白发。
「目送红桥晚,几番行舟」——目送红桥的暮色中,已不知有多少次行舟远去。一次又一次的送别,离别已成习惯。
「兰珮空馀依黯」——兰佩空留依稀暗淡。兰佩是屈原式的芳洁之物,如今只剩暗淡,写理想的褪色。
「便南风吹水,人也难留」——即使南风吹动水面,人也难以挽留。自然之力尚不能留人,更何况人力?
「但从今别后,我亦似浮沤」——但从今别后,我也如同水面上的泡沫。浮沤即泡沫,人生如寄,聚散无常。
「敬亭上、半床琴月,记弹将、寒影落南州」——敬亭山上,半床月光照着琴弦,记得弹琴时,清冷的琴影落在南州。以敬亭山上的琴月写昔日的清雅生活。
「秋声里,塞鸿来后,为而登楼」——在秋声之中,塞北的鸿雁飞来之后,为你登上高楼远望。以登楼望远的动作收束,写别后的思念。
艺术手法
一是时空跨度大,从缠腰跨鹤的仙境到江边潮汐的现实,从白马青衫的往事到浮沤般的未来,时间和空间都在流动。二是以水喻人生,潮汐、南风吹水、浮沤,水的意象贯穿全词,写人生的无常。三是"赢得鬓先秋"以反讽写悲,"赢得"本是喜事,此处却换来白发,一语含泪。
总体评价
此词以八声甘州的词调写送别,格调苍凉深沉。
"白马青衫往事,赢得鬓先秋"是全词最痛切的一句,往日的风流以今日的白发为代价,"赢得"二字的反讽令人心酸。
"但从今别后,我亦似浮沤"将离别的悲伤上升为对人生无常的领悟,个体如同水面泡沫,聚散由不得自己。全词意境开阔而情感深沉,是南宋送别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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