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二首 其二

宋 · 陆佃

译文

灯火夜寥寥,残香不可招。

深夜里灯火微弱稀疏,残存的香气再也不能把人招回。

朱扉寒半掩,金鸭煖全消。

红色的门扉在寒气中半掩着,鸭形铜香炉里最后一丝暖意也完全消散。

赏析

题解
此为悼亡二首第二首,承接前首的寂寥之感,转从室内场景着笔。灯火寥寥、残香不招、朱扉半掩、金鸭烟消,四个意象均为闺阁之物,睹物思人,处处是亡妻生前的痕迹,处处是不可追回的悲伤。与第一首的外景写法形成内外互补。

逐句解读
「灯火夜寥寥」夜深灯残,火光微弱,寥寥既是灯火之态,亦是心境之孤。灯为室内最常见之物,独对残灯,最易引发思念。

「残香不可招」残香即将尽的熏香,不可招谓香虽在而人不可招回。此句双关:香的残烟不可复聚,正如亡人不可复生。残香与亡人形成隐喻关系。

「朱扉寒半掩」朱扉即红色门扉,寒字将触感注入视觉,半掩既写门的状态,也暗示主人已不在,门无人开关。朱扉之红与寒之意形成冷暖对照。

「金鸭煖全消」金鸭即鸭形铜香炉,煖指炉中余温。炉中残烟已尽,一丝暖意都不复存在,冰冷彻骨。煖全消与寒半掩对举,寒意弥漫整个空间。

艺术手法
一、从嗅觉到视觉再到触觉:残香(嗅觉)、朱扉(视觉)、金鸭煖消(触觉),三种感官交替调动,使悼亡之痛具有全方位的体验感。二、不可招与全消两处否定词强化了丧失的彻底性,残与半则暗示残存之物更添物是人非之痛。三、对仗精工:灯火对残香、朱扉对金鸭,室内意象的对称排列暗示了闺阁生活的完整格局如今已被打破。

总体评价
此首从室内落笔,与第一首的外景写法构成互补。灯火、残香、朱扉、金鸭均为闺阁日常生活之物,诗人不写惊天动地的悲伤,只写这些细小物事的变迁,以小见大,将悼亡之痛写得极为细腻。全诗没有一个直接抒情的字眼,却字字是泪,堪称以物写情的典范之作。风格清冷幽寂,与唐人元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直抒胸臆取径不同,而自具宋诗含蓄深微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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