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八首 其六
宋 · 陆佃
译文
忽地轻红四散飞,寻常春色未应稀。
忽然间轻盈的红花四散飞落,按常理来说春色不该如此稀少。
东风大是无情思,吹落余香便不归。
东风实在是太没有情意了,吹落了花上残余的芳香便再也不让它回来。
赏析
题解
此为悼亡八首第六首,以落花意象写亡妻之逝。轻红四散飞、东风无情、余香不归,三个层次将春色的消逝与生命的离去交织。东风无情思的拟人化批评,将自然力视为夺走美好事物的凶手,情感由含蓄转为激切。
逐句解读
「忽地轻红四散飞」忽地即突然,轻红指轻盈的红花,四散飞写花瓣随风飘散之态。忽地二字写出变故的突然,正如亡妻之逝来得猝不及防。轻红四散飞既是春景也是命运的写照——美好的事物说散就散。
「寻常春色未应稀」寻常即平常看来,春色未应稀言从常理来说春色不应稀少。此句为反衬——春色本不稀少,但对丧妻之人而言,再多的春色也不足以弥补一个人的缺失。
「东风大是无情思」东风即春风,大是即实在是,无情思即没有感情。此句将东风拟人化,批评其无情——春风催花开又催花落,既给予生命又夺走生命,岂非无情?此句暗含对命运不公的愤懑。
「吹落余香便不归」吹落余香即东风吹落了花的最后残香,便不归即花一旦落下就再也不会回到枝头。此句写落花不可复返,正如生命不可挽回,余香之消散即灵魂之远去。
艺术手法
一、拟人化批评:东风无情思的拟人手法,将自然力人格化为夺走美好的凶手,表达对命运不公的愤怒。二、忽地与寻常的对比:突然的变故与寻常的认知形成反差,写出灾变降临的不可预知性。三、余香不归的意象:余香即最后的痕迹,吹落余香是彻底的消逝,不归是最终的否定,层层递进写尽消逝的不可挽回。
总体评价
此首在悼亡组诗中情感最为激切,由前几首的含蓄转为对东风无情的直接批评。忽地轻红四散飞写出灾变的突然,东风大是无情思则是对命运的质问。吹落余香便不归一句最为沉痛,余香是最后的存在痕迹,连这最后的痕迹也被风吹散且不可复归,意味着彻底的丧失。全诗以落花为喻,将生命的脆弱与消逝的不可挽回写得极为真切,情感由含蓄而激切,在组诗中形成了情感节奏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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