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二十四咏 起云峰

宋 · 楼异

译文

触石孤飞一叶蓬,雷公电母昼鞭龙。

云雾触碰山石而升起,孤飞如一片蓬草飘转,雷公电母在白昼鞭策蛟龙行雨。

但知四海为霖雨,不道中天第几峰。

人们只知道霖雨降于四海润泽天下,却不说是中天的哪座山峰所生的云雾。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嵩山起云峰。

"起云"之名,取山峰云雾升腾之意。诗人不写云雾之美,而写云的来历——触石而生、雷电驱龙、化为霖雨降润四海,将云雾升腾的自然现象与神话想象结合,气象宏阔。末句以反问收束,暗示世人只知享受雨泽之利,却不知这霖雨来自中天何峰,有讽喻意味。

逐句解读
「触石孤飞一叶蓬」:触碰山石而孤飞如一片蓬草。

"触石"化用《公羊传》"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之语,写云雾由山石间生出,"孤飞一叶蓬"以蓬草飘飞喻孤云之轻逸,一个"孤"字写出起云之初的孤独姿态。

「雷公电母昼鞭龙」:雷公电母在白昼鞭策蛟龙行雨。此句写云起之后雷电交加、驱龙行雨的壮观场面,将自然现象完全神话化。"昼"字点明是白日里风云变色,更见气势。

「但知四海为霖雨」:人们只知道霖雨降于四海,润泽天下。

"但知"二字暗含转折——世人只知雨来润物,却不问雨从何来。

「不道中天第几峰」:却不说是中天的第几峰所生。

"不道"与"但知"呼应,指出世人只重结果不问来历的浅薄。中天指嵩山,"第几峰"以不定之词写起云峰的默默无闻——它行雨润世却不为人知。

艺术手法
一、神话气象:"雷公电母昼鞭龙"以神话意象写雷电行雨之景,气势磅礴,与一般咏峰诗的清逸格调迥异。二、转折有力:"但知……不道……"构成转折,从赞美自然伟力转向对世人浅薄的微讽,诗旨深化。三、起承转合严密:首句写云起(起),次句写雷雨(承),三句写世人感雨之利(转),末句写不知雨之所从来(合),四句各司其职。四、以小见大:由一座山峰的云雾写到四海霖雨,由微观到宏观,视野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在嵩山组诗中以气象宏阔著称。

"触石孤飞"与"雷公电母"两联将起云峰的云雾升腾写出了天地造化的气魄,末句的转折更使全诗从单纯的写景上升到对世人认知的反思——只知受惠而不知感恩,只享其利而不问其源。诗意深远,余味无穷,是一首寓哲理于山水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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