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黄真护道人游茅山
宋 · 楼钥
译文
少年曾上三茅山,千岩万壑穷跻攀。
少年时曾登上三茅山,千岩万壑穷尽攀登。
烟霏空翠不可状,弟兄联骑欣清闲。
烟霏空翠无法形容,兄弟联骑欣然享受清闲。
回头五十有余载,至今梦境犹班班。
回首五十多年过去,至今梦境仍然历历分明。
初从崇禧入僊境,元符玉晨纷幢幡。
最初从崇禧宫进入仙境,元符宫玉晨观幢幡纷飞。
草庵精舍不知数,各占山麓清溪湾。
草庵精舍不计其数,各占山麓清溪湾处。
蓑衣相见黑虎谷,苍然白发犹朱颜。
蓑衣相见在黑虎谷,苍苍白发面色仍红润。
延之土窟款清论,桃皮酿酒无留残。
延请进入土窟畅谈清论,桃皮酿酒饮尽无留。
达道所居更奇绝,万山开豁如重关。
达道所居之处更是奇绝,万山开豁如同重重关隘。
一山巉岩似笔格,耸秀正矗湖中间。
一座山巉岩如笔架,秀美耸立正立在湖中。
白马真人尚生气,长史旧井藏余丹。
白马真人尚有灵气,长史旧井中藏着剩余丹药。
异石若碎还复合,豢龙几处多澄澜。
奇异石头好像碎裂又能合拢,养龙的几处多清澈波澜。
华阳洞门闭已久,传闻亦有游其藩。
华阳洞门关闭已久,传闻也有人游览过洞边。
抚掌浮沤涌如沸,僊人捧石手可扳。
击掌后浮沫涌动如沸腾,仙人捧石手可以攀援。
最奇无如大茅峰,千寻直上天市坛。
最奇妙的莫过于大茅峰,千寻直上通天市坛。
中峰小峰如雁行,下视堆阜罗烟鬟。
中峰小峰如雁行排列,俯视小山丘如罗列的烟鬟。
三君司命时归降,往往天风吹珮环。
三君司命时常降临,往往天风吹动玉佩环鸣。
人言春日羽衣会,胎禽终日来飞翻。
人们说春日有羽衣仙人会,胎禽终日飞来翻飞。
玄帝大鼎秦皇璧,丹砂六千在流泉。
玄帝大鼎秦皇玉璧,六千丹砂在流泉之中。
地无虺虎与荆棘,但有众药堪延年。
地上没有毒蛇猛兽和荆棘,只有各种药材可以延年。
洞天凡踪不易到,我欲再往良独难。
洞天仙境凡人足迹不容易到达,我想要再去实在困难。
有时慨想旧游处,陟冈惘惘涕为潸。
有时感慨回想旧日游历之处,登上山冈惘然泪下。
江夏僊人有僊骨,卓尔拔俗甘瓢箪。
江夏仙人有仙风道骨,卓然超脱世俗甘于简朴。
摇铃真能彻帝所,挥镢自足驱神奸。
摇铃真能直达天帝之所,挥镢自然足以驱除神奸。
曾入金华访初平,今往地肺求洞玄。
曾入金华山拜访初平,如今前往地肺山求取洞玄之道。
游经都城道价重,拂袖忽厌拘尘烦。
游历经过都城道价很高,拂袖忽然厌倦尘世烦扰。
径登紫芝绣衣亭,咫尺众真相往还。
径直登上紫芝绣衣亭,与众仙近在咫尺相往来。
神僊渺茫信可学,祇恐涓尘天意悭。
神仙渺茫确实可学,只怕微尘之躯天意吝惜。
但见茅君极僊品,谁知求道越岨艰。
只见茅君达到极仙之品,谁知求道之路越过险阻艰难。
至今丰碑载锡文,舟堕千剑如指弹。
至今丰碑上刻载赐锡之文,舟堕千剑之事如指弹般轻易。
君得此居宜勇进,勿使学步讥邯郸。
你得此居应当勇猛精进,不要让人讥笑如邯郸学步。
我欲休官未容去,归梦遇觉多愁叹。
我想要辞官还不被允许离去,归乡之梦醒来多有愁叹。
终当挂冠四明隠,扪萝采石纫芝兰。
终将挂冠归隐四明山,攀萝采石纫缀芝兰。
江东日暮云生处,安得羽化同霞餐。
江东日暮云生之处,怎能羽化登仙同食霞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赠黄真护道人游茅山之作。诗中回忆少年登茅山的经历,鼓励黄真潜心修道,同时抒发归隐之愿。
逐句解读
「少年曾上三茅山,千岩万壑穷跻攀」——少年曾登上三茅山,千岩万壑穷尽攀登。
「烟霏空翠不可状,弟兄联骑欣清闲」——烟霏空翠不可描状,弟兄联骑欣喜清闲。
「回头五十有余载,至今梦境犹班班」——回头五十多年,至今梦境依然分明。
「初从崇禧入仙境,元符玉晨纷幢幡」——初从崇禧宫入仙境,元符玉晨宫幢幡纷扬。
「草庵精舍不知数,各占山麓清溪湾」——草庵精舍不知多少,各占山麓清溪之湾。
「蓑衣相见黑虎谷,苍然白发犹朱颜」——披蓑衣相见于黑虎谷,苍然白发却有朱颜。
「延之土窟款清论,桃皮酿酒无留残」——在土窟中款待清论,桃皮酿酒没有剩余。
「达道所居更奇绝,万山开豁如重关」——达道所居更加奇绝,万山开豁如重重关隘。
「一山巉岩似笔格,耸秀正矗湖中间」——一座山巉岩如笔架,耸秀正矗在湖中间。
「白马真人尚生气,长史旧井藏余丹」——白马真人还有生气,长史旧井藏着余丹。
「异石若碎还复合,豢龙几处多澄澜」——奇石碎了还能复合,豢龙之处多有澄澜。
「华阳洞门闭已久,传闻亦有游其藩」——华阳洞门关闭已久,传闻也有人游过其边缘。
「抚掌浮沤涌如沸,仙人捧石手可扳」——抚掌浮沤涌如沸水,仙人捧石手可攀扳。
「最奇无如大茅峰,千寻直上天市坛」——最奇的莫过于大茅峰,千寻直上可达天市坛。
「中峰小峰如雁行,下视堆阜罗烟鬟」——中峰小峰如雁行排列,下视土丘如罗列烟鬟。
「三君司命时归降,往往天风吹佩环」——三君司命时来降,往往天风吹动佩环。
「人言春日羽衣会,胎禽终日来飞翻」——人们说春日有羽衣会,胎禽终日飞翻。
「玄帝大鼎秦皇璧,丹砂六千在流泉」——玄帝的大鼎秦皇的璧玉,丹砂六千在流泉之中。
「地无虺虎与荆棘,但有众药堪延年」——此地无虺虎与荆棘,但有众药可以延年。
「洞天凡踪不易到,我欲再往良独难」——洞天凡人踪迹不易到,我想要再去确实很难。
「有时慨想旧游处,陟冈惘惘涕为潸」——有时感慨回想旧游之处,登上山冈惘然泪下。
「江夏僊人有僊骨,卓尔拔俗甘瓢箪」——江夏仙人有仙骨,卓尔拔俗甘于瓢箪。
「摇铃真能彻帝所,挥镢自足驱神奸」——摇铃真能传到帝所,挥锄自足驱除神奸。
「曾入金华访初平,今往地肺求洞玄」——曾入金华寻访初平,如今前往地肺求洞玄之道。
「游经都城道价重,拂袖忽厌拘尘烦」——游历都城道价隆重,拂袖忽然厌倦尘俗之烦。
「径登紫芝绣衣亭,咫尺众真相往还」——径直登上紫芝绣衣亭,咫尺之间与众真相往还。
「神僊渺茫信可学,祇恐涓尘天意悭」——神仙渺茫确实可学,只恐微尘之命天意悭吝。
「但见茅君极仙品,谁知求道越岨艰」——只见茅君达到了极品仙品,谁知求道之路越加艰险。
「至今丰碑载锡文,舟堕千剑如指弹」——至今丰碑上载着赐锡之文,舟堕千剑如指弹一般。
「君得此居宜勇进,勿使学步讥邯郸」——你得到此居应当勇进,不要被人以学步讥笑如邯郸。
「我欲休官未容去,归梦遇觉多愁叹」——我想休官不被允许离去,归梦醒来多有愁叹。
「终当挂冠四明隐,扪萝采石纫芝兰」——终当挂冠隐居四明,攀萝采石纫连芝兰。
「江东日暮云生处,安得羽化同霞餐」——江东日暮云生之处,怎能羽化登仙同食云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少年游茅山的记忆与今日的归隐之愿双线交织。
"苍然白发犹朱颜"写道士之不老,"有时慨想旧游处,陟冈惘惘涕为潸"写追忆之痛。
"勿使学步讥邯郸"以邯郸学步之喻劝勉黄真——修道要走出自己的路。
"安得羽化同霞餐"以羽化登仙之愿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茅山之游与归隐之愿合为一体,"陟冈惘惘涕为潸"最为真切,而"勿使学步讥邯郸"的劝勉也极为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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