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初旸谷及白岩

宋 · 楼钥

译文

重来游仙都,止欲访独峰。

重又来游览仙都,本只想探访独峰。

宁知一峰外,佳境无终穷。

哪知道一峰之外,美好的景致无穷无尽。

何处颍川子,镜岩便相逢。

哪里来的颍川公子,在镜岩处便相逢了。

约我游白岩,轻舟借溪翁。

约我一起去游白岩,向溪边的老翁借了轻舟。

斋余寻宿诺,秋霁波溶溶。

饭后追寻之前的约定,秋天晴朗波光荡漾。

清澈见石底,镵刻惊神工。

水清见底可以看到石头,雕刻精妙得令人惊叹如神工。

昨登初旸谷,但见石嵌空。

昨天登上初旸谷,只见岩石嵌空。

兹浮悬崖下,万石森巃嵸。

如今浮行在悬崖之下,万石森然高耸。

上有胜绝地,古语留郭公。

上面有绝胜之地,古语流传于郭公。

鬼神谨呵护,雷霆扫尘踪。

鬼神小心呵护着这里,雷霆扫去一切尘世的痕迹。

换船到白岩,修篁摇清风。

换船到了白岩,修长的竹子摇曳着清风。

萦回进石屋,孤竹攒沙蜂。

迂回进入石屋,孤单的竹子像沙蜂般攒聚。

洞府僊所閟,无由辨西东。

洞府是仙人秘藏之地,进去后无法分辨东西方向。

扣舷过岩下,数仞如崇墉。

叩着船舷经过岩壁下,几仞高的岩壁如同高墙。

石趾平如甃,奇怪遮苍穹。

石头底座平整如砖铺地面,奇形怪状的岩石遮蔽了天空。

更寻小蓬莱,俯瞰冯夷宫。

再去寻找小蓬莱,俯瞰河神冯夷的宫殿。

篙师进深窈,扪萝舍枯筇。

船工驶入深幽之处,攀着藤萝放下枯竹杖。

游子非不多,无人解从容。

游客不是不多,但没有人懂得从容地欣赏。

我因一日留,幽寻极山中。

我因为停留了一天,寻幽探胜到了山的最深处。

秋旻快排荡,日暖如春融。

秋天的天空爽朗地排荡着云雾,阳光温暖如春日融融。

归坐独峰下,石影横空蒙。

回来坐在独峰下面,石影横陈在空蒙之中。

急呼醽醁清,浇此磊磈胸。

急忙叫来清酒,浇灭胸中的磊落不平之气。

幸有济胜具,未能上金龙。

幸好有登山的器具,却没能登上金龙峰。

为君挥五弦,决眦送飞鸿。

为你弹拨五弦琴,极目远眺目送飞鸿远去。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楼钥游览仙都初旸谷及白岩的经历。仙都山在今浙江缙云,有独峰、初旸谷、白岩等名胜。诗中详细描绘了两处景致,以山水之美抒胸中磊落之气,是一篇纪游佳作。

逐句解读
「重来游仙都,止欲访独峰」——重来游览仙都,只想探访独峰。

「宁知一峰外,佳境无终穷」——哪知一峰之外,佳境无穷无尽。

「何处颍川子,镜岩便相逢」——哪里来的颍川子,在镜岩便相逢了。

「约我游白岩,轻舟借溪翁」——约我游览白岩,向溪边老翁借轻舟。

「斋余寻宿诺,秋霁波溶溶」——斋饭后追寻前约,秋日天晴波光溶溶。

「清澈见石底,镵刻惊神工」——清澈见底可见石头,雕刻之精惊如神工。

「昨登初旸谷,但见石嵌空」——昨天登上初旸谷,只见石头嵌空。

「兹浮悬崖下,万石森巃嵸」——如今浮行悬崖之下,万石森然耸立。

「上有胜绝地,古语留郭公」——上方有胜绝之地,古语留传于郭公。

「鬼神谨呵护,雷霆扫尘踪」——鬼神小心呵护,雷霆扫去尘踪。

「换船到白岩,修篁摇清风」——换船到达白岩,修长的竹子摇曳清风。

「萦回进石屋,孤竹攒沙蜂」——迂回进入石屋,孤竹如沙蜂般攒聚。

「洞府僊所閟,无由辨西东」——洞府是仙人所秘藏的,无法分辨东西方向。

「扣舷过岩下,数仞如崇墉」——扣着船舷经过岩下,数仞高的岩壁如同高墙。

「石趾平如甃,奇怪遮苍穹」——石趾平整如砖铺,奇形怪状遮蔽苍穹。

「更寻小蓬莱,俯瞰冯夷宫」——再去寻找小蓬莱,俯瞰河神冯夷之宫。

「篙师进深窈,扪萝舍枯筇」——船工驶入深幽之处,攀着藤萝舍去枯竹杖。

「游子非不多,无人解从容」——游客不是不多,没有人懂得从容欣赏。

「我因一日留,幽寻极山中」——我因停留一天,深入寻幽到了山的最深处。

「秋旻快排荡,日暖如春融」——秋天天空爽朗排荡云雾,阳光温暖如春日融融。

「归坐独峰下,石影横空蒙」——回来坐在独峰之下,石影横陈于空蒙之中。

「急呼醽醁清,浇此磊磈胸」——急叫清酒来,浇灭胸中磊落不平之气。

「幸有济胜具,未能上金龙」——幸好有登山的器具,却未能登上金龙峰。

「为君挥五弦,决眦送飞鸿」——为你弹拨五弦琴,极目远望送飞鸿远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踪为序,从独峰到初旸谷再到白岩,移步换景,层层展开。写景手法多变:"清澈见石底"写水之清,"万石森巃嵸"写石之奇,"数仞如崇墉"写壁之高,"俯瞰冯夷宫"写境之幽。

"鬼神谨呵护,雷霆扫尘踪"以神异之笔写自然之景,增添了仙境色彩。

"游子非不多,无人解从容"一转,从写景转入抒怀,慨叹世人匆忙而不能领略山水之美。

"急呼醽醁清,浇此磊磈胸"以酒浇胸中磊块,将山水之兴与人生之感合而为一。末句"为君挥五弦,决眦送飞鸿"用嵇康弹琴、目送飞鸿之典,以高远意境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楼钥山水纪游诗的代表作之一。全篇以游踪为线索,将仙都两处胜景细致描绘,写景如画而笔力雄健。最可贵的是在写景之外,融入了"无人解从容"的感慨与"浇此磊磈胸"的豪情,使纪游诗不流于单纯的景物描摹,而具有了深沉的情感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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