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檄柯山归别张特秀
宋 · 楼钥
译文
我昔志学年,侍亲宦西安。
我年少立志求学之时,侍奉父亲在西安任官。
弟兄游庠校,见君平生欢。
兄弟们在学校就读,见到您是平生的快事。
君才独颖出,逸驾不可攀。
您的才华独出众,逸驾不可攀及。
夜窗共檠灯,春游合杯盘。
夜窗下共对一盏灯读书,春游时合用杯盘饮酒。
虚堂卧雪岭,杰阁横云山。
虚堂中卧看雪岭,杰阁横跨云山。
烂柯上危磴,乌巨沿溪湾。
在烂柯山登上危险的石阶,沿乌巨山的溪湾而行。
是时气相高,辩论俱澜翻。
那时意气互相争高,辩论都澜翻涌动。
一别二十年,天街见峩冠。
一别二十年,在天街见到您峨冠博带。
殿庐看决科,蓝袍立清班。
殿庐中观看科举放榜,蓝袍立于清班之中。
黄牒墨犹湿,大弨力能弯。
黄牒上墨迹尚湿,大弓力能拉弯。
尔来又五载,短书能几番。
此后又过了五年,书信能有几番。
兹焉捧檄来,吏牍方拏烦。
如今捧檄而来,吏牍正繁忙纷杂。
室迩叹人远,一朝脱笼樊。
近在咫尺却叹人远,一朝脱离笼樊相见。
满意纵剧谈,痛饮到夜阑。
尽情畅谈,痛饮到夜深。
十步九太行,此事亦孔艰。
十步九难如行太行山,此事也很艰难。
进哭老先生,画图惨青纶。
进去哭祭老先生,画像上青纶惨淡。
特显顾何为,一昔成大还。
特意显赫又是为何,一夜之间便成大还之归。
回思我伯氏,人琴有余叹。
回想我的伯兄,人琴俱亡有余叹。
感今念畴昔,相与涕泪潸。
感今念昔,相对涕泪交流。
故人怅无几,恍如春梦残。
故人怅惘已所剩无几,恍如春梦残破。
有酒不得饮,有琴不成弹。
有酒不得畅饮,有琴不能弹奏。
复归坐冷屋,使我凋朱颜。
又回到冷屋中坐着,使我朱颜凋损。
我归不可迟,倚门梦连环。
我归去不可迟延,倚门之望如同连环之梦。
君言欲舂粮,伴我行路难。
你说想要舂粮准备,陪伴我走过行路之难。
欲去不得去,僧坊话闲关。
想去又不能去,在僧坊中闲话关隘。
年各几半百,后会鬓亦斑。
年纪各近半百,后会有期鬓发也将斑白。
何处更有诗,此心匪石顽。
何处还有更多诗篇,此心并非顽石。
群忧发孤笑,属联不当悭。
在群忧之中发出孤独的笑,联句不应当吝啬。
气岸有如君,着身簿尉间。
气岸有如你这般,却身居簿尉之间。
盐车勿长鸣,会当上天闲。
盐车上的骏马不要长鸣,终将上到天闲马厩。
掺祛不忍别,雨声为潺潺。
拉着衣袖不忍分别,雨声潺潺如泣。
君有门户责,慇懃愿加餐。
你有门户的责任,殷勤希望你加餐保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沿檄途经柯山与旧友张特秀重逢又告别之作。诗中回忆少年时同窗共游的情谊,感叹二十年间的沧桑变化,悲悼故人凋零,表达了深厚的友情和离别的不舍。
逐句解读
「我昔志学年,侍亲宦西安」我年少立志求学之年,侍奉父亲在西安任官。
「弟兄游庠校,见君平生欢」兄弟们在学校就读,见到您是平生的欢事。
「君才独颖出,逸驾不可攀」您的才华独出众,逸驾不可攀及。
「夜窗共檠灯,春游合杯盘」夜窗下共对一盏灯,春游时合用杯盘。
「虚堂卧雪岭,杰阁横云山」虚堂卧看雪岭,杰阁横跨云山。
「烂柯上危磴,乌巨沿溪湾」在烂柯山登上危险的石阶,沿乌巨山的溪湾而行。
「是时气相高,辩论俱澜翻」那时意气互相争高,辩论都澜翻涌动。
「一别二十年,天街见峩冠」一别二十年,在天街见到您峨冠博带。
「殿庐看决科,蓝袍立清班」殿庐中观看科举放榜,蓝袍立于清班之中。
「黄牒墨犹湿,大弨力能弯」黄牒上墨迹尚湿,大弓力能拉弯。
「尔来又五载,短书能几番」此后又过了五年,书信能有几番。
「兹焉捧檄来,吏牍方拏烦」如今捧檄而来,吏牍正繁忙纷杂。
「室迩叹人远,一朝脱笼樊」近在咫尺却叹人远,一朝脱离笼樊。
「满意纵剧谈,痛饮到夜阑」尽情畅谈,痛饮到夜深。
「十步九太行,此事亦孔艰」十步九难如行太行,此事也很艰难。
「进哭老先生,画图惨青纶」进去哭祭老先生,画像上青纶惨淡。
「特显顾何为,一昔成大还」特意显赫又是为何,一夜之间便成大还之归。
「回思我伯氏,人琴有余叹」回想我的伯兄,人琴俱亡有余叹。
「感今念畴昔,相与涕泪潸」感今念昔,相对涕泪交流。
「故人怅无几,恍如春梦残」故人怅惘已所剩无几,恍如春梦残破。
「有酒不得饮,有琴不成弹」有酒不得饮,有琴不成弹。
「复归坐冷屋,使我凋朱颜」又回到冷屋中坐着,使我朱颜凋损。
「我归不可迟,倚门梦连环」我归去不可迟延,倚门之望如同连环梦。
「君言欲舂粮,伴我行路难」你说想要舂粮,陪伴我走过行路之难。
「欲去不得去,僧坊话闲关」想去又不能去,在僧坊中闲话关隘。
「年各几半百,后会鬓亦斑」年纪各近半百,后会有期鬓发也将斑白。
「何处更有诗,此心匪石顽」何处还有更多诗篇,此心并非顽石。
「群忧发孤笑,属联不当悭」在群忧之中发出孤独的笑,联句不应当吝啬。
「气岸有如君,着身簿尉间」气岸有如你这般,却身居簿尉之间。
「盐车勿长鸣,会当上天闲」盐车上的骏马不要长鸣,终将上天闲马厩。
「掺祛不忍别,雨声为潺潺」拉着衣袖不忍分别,雨声潺潺如泣。
「君有门户责,慇懃愿加餐」你有门户的责任,殷勤希望你加餐保重。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回忆与现实交织的手法,将少年同窗的欢乐、中年重逢的喜悦、故人凋零的悲伤、离别的不舍融为一体。
"人琴有余叹"用王徽之悼王献之之典,含蓄而深沉。
"盐车勿长鸣,会当上天闲"以骏马拉盐车喻人才屈居下位,含蓄地表达了对友人不遇的同情和期许。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极为丰富的重逢告别诗。从少年意气到中年沧桑,从故人凋零到雨中惜别,楼钥将人生不同阶段的体验浓缩在一首诗中。
"盐车勿长鸣,会当上天闲"是对友人的最好安慰——千里马终有驰骋天地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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