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溪道中

宋 · 楼钥

译文

寒潮高于埭,黄流濯西河。

寒潮比堤坝还高,黄浊的水流冲刷着西河。

人牛力俱壮,相与冲流过。

人和牛的力量都很壮健,一起冲过湍急的水流。

潮落势叵御,转櫹依丘阿。

潮水退落的势头不可抵挡,转舵靠向山丘旁边。

暮霭起平楚,阴云翳寒莎。

暮霭从平野上升起,阴云遮蔽了寒冷的莎草。

夜分潮复上,橹声相轧摩。

半夜潮水又涨了上来,橹声相互轧磨着。

大江渺无津,不知身在何。

大江渺茫看不到渡口,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余生一虚舟,兀然听风波。

余生如同一叶空船,孤零零地听凭风波摆布。

吾亲白云下,况尔方卧疎。

我的亲人在白云之下,何况你正在卧病之中。

远游非吾事,归矣毋蹉跎。

远游不是我应该做的事,回去吧不要再蹉跎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戌溪道中纪行之作。诗中描写了行船途中与潮水搏击的艰险,以及夜泊江上的迷茫,最终以思亲归家之情收束。

逐句解读
「寒潮高于埭,黄流濯西河」——寒潮高于堤坝,黄浊的水流冲刷西河。

「人牛力俱壮,相与冲流过」——人和牛的力量都壮,一起冲过水流。

「潮落势叵御,转櫹依丘阿」——潮落的势头不可抵御,转船靠向山丘旁边。

「暮霭起平楚,阴云翳寒莎」——暮霭从平原上腾起,阴云遮蔽了寒草。

「夜分潮复上,橹声相轧摩」——半夜潮水又涨上来,橹声相互轧磨。

「大江渺无津,不知身在何」——大江渺茫没有渡口,不知身在何处。

「余生一虚舟,兀然听风波」——余生如一叶虚舟,兀然听着风波。

「吾亲白云下,况尔方卧疴」——我亲人在白云之下,况且你正在卧病。

「远游非吾事,归矣毋蹉跎」——远游不是我的事,回去吧不要蹉跎。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船为线索,从白日冲潮到夜泊江上再到思归,层次分明。

"人牛力俱壮,相与冲流过"写出搏击激流的紧张场面。

"大江渺无津,不知身在何"写出夜泊江上的迷惘与孤独。

"余生一虚舟,兀然听风波"以庄子虚舟之喻写人生在世如舟随波,既是写实也是喻理。末四句由行役之苦转向思亲之痛,"远游非吾事,归矣毋蹉跎"的决断为全诗的漂泊之感找到了归宿。

总体评价
此诗将行役之艰、江夜之迷、人生之思与思亲之情层层推进,由外而内,由景及情。

"余生一虚舟"的哲理感悟使纪行诗超越了单纯的写景,而具有了人生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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