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叶处士写照
宋 · 楼钥
译文
老我旧曾官日边,随众年除仍岁迁。
老来我曾旧日在京城为官,随众人逐年升迁。
母子日夜念乡国,但欲共耕绵上田。
母子日夜思念家乡故国,只想共同耕种绵上的田地。
叶君写照妙一世,画我形模在山水。
叶君写照妙绝一世,画我的形貌在山水之间。
有如虎头貌幼舆,正合置之岩石里。
如同顾恺之画谢幼舆,正合放在岩石之中。
犹记有客为谀言,盍更野服为貂蝉。
还记得有客人做谀辞,何不换掉野服穿上貂蝉冠。
我笑不答心不然,拂衣径得归林泉。
我笑而不答心不以为然,拂衣径直归了林泉。
归来岁月不知久,十余年中何不有。
归来的岁月不知过了多久,十余年中什么没有经历。
此心炯炯尚如丹,只为幽忧成老丑。
此心依然明亮如丹砂,只因幽忧而变成了老丑。
久矣与世俱相忘,荷君念我应老苍。
久已与世两相遗忘,承蒙你念我应已苍老。
新图白髭添一二,岂知双鬓皆成霜。
新画像中白胡须添了一两根,岂知双鬓都已成霜白。
两图对挂耿相照,顾盼从容成一笑。
两幅画像对挂照映相辉,顾盼从容化为一笑。
更添松竹作寿星,我已甘心就枯槁。
更添松竹作为寿星,我已甘心就此枯槁。
人言姿态与真同,如照止水窥青铜。
人说画中姿态与真人相同,如同照止水窥看青铜镜。
明知已非故吾矣,小孙指点能呼翁。
明知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小孙指着还能叫出爷爷来。
君居天街号称首,侯王生面罗左右。
你居于天街号称第一,侯王新面容罗列左右。
边头飞将新立功,飒爽英气照窗牖。
边地将领新立了功勋,飒爽英气照映在窗上。
名满四方求者多,千金造门君不呵。
名满四方求画的人多,千金登门你也不拒绝。
能事固不受促迫,应酬虽繁可柰何。
精妙之技本不受催促,应酬虽繁也无可奈何。
胡为有暇及衰朽,楚楚装池意尤厚。
为何有空关照衰朽之人,精心装裱情意尤为深厚。
我今已是行路人,不须重累丹青手。
我如今已是行路之人,不必再劳累丹青妙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谢叶处士写照之作。诗中写了两次画像的对比——归耕前与归耕后,感慨岁月之变与心境之安。
逐句解读
「老我旧曾官日边,随众年除仍岁迁」——老来我曾旧日在京为官,随众人逐年升迁。
「母子日夜念乡国,但欲共耕绵上田」——母子日夜思念乡国,只想共同耕种绵上之田。
「叶君写照妙一世,画我形模在山水」——叶君写照妙绝一世,画我的形貌在山水之间。
「有如虎头貌幼舆,正合置之岩石里」——如同顾虎头画谢幼舆,正合放在岩石之中。
「犹记有客为谀言,盍更野服为貂蝉」——还记得有客做谀言,何不换野服为貂蝉冠。
「我笑不答心不然,拂衣径得归林泉」——我笑而不答心不以为然,拂衣径直归了林泉。
「归来岁月不知久,十余年中何不有」——归来的岁月不知多久,十余年中什么没有经历。
「此心炯炯尚如丹,只为幽忧成老丑」——此心依然炯炯如丹,只因幽忧变成了老丑。
「久矣与世俱相忘,荷君念我应老苍」——久已与世两相遗忘,承蒙你念我应已苍老。
「新图白髭添一二,岂知双鬓皆成霜」——新图中白胡须添了一两根,岂知双鬓都已成霜。
「两图对挂耿相照,顾盼从容成一笑」——两图对挂照映相辉,顾盼从容成了一笑。
「更添松竹作寿星,我已甘心就枯槁」——更添松竹作为寿星,我已甘心就此枯槁。
「人言姿态与真同,如照止水窥青铜」——人说姿态与真人相同,如照止水窥看青铜镜。
「明知已非故吾矣,小孙指点能呼翁」——明知已经不是故我,小孙指点着能叫出翁来。
「君居天街号称首,侯王生面罗左右」——你居于天街号称第一,侯王新面容罗列左右。
「边头飞将新立功,飒爽英气照窗牖」——边地将领新立了功,飒爽英气照映窗牖。
「名满四方求者多,千金造门君不呵」——名满四方求画者多,千金登门你也不拒绝。
「能事固不受促迫,应酬虽繁可柰何」——能事本不受促迫,应酬虽繁也无可奈何。
「胡为有暇及衰朽,楚楚装池意尤厚」——为何有空关照衰朽之人,精心装裱情意尤厚。
「我今已是行路人,不须重累丹青手」——我如今已是行路之人,不须再累丹青之手。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两次画像的对比为核心。
"有如虎头貌幼舆"用顾恺之画谢鲲之典——谢鲲说"置丘壑中",正如楼钥被画在山水之间。
"两图对挂耿相照,顾盼从容成一笑"写两张画像对挂的妙趣,新与旧的照映中,以一笑化解岁月之叹。
"明知已非故吾矣,小孙指点能呼翁"最为幽默——明知画中人已经不是自己,但小孙还是能认出爷爷。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像为媒介写人生之变,"两图对挂耿相照,顾盼从容成一笑"最为旷达,将岁月之叹化为从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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