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仅老失牛求一言於邑宰数语代书
宋 · 楼钥
译文
一介扣门
一个僧人敲门而来
尺书在手
一封书信拿在手中
不是长须馈鲤
不是长须送鱼来
乃知中夜忘牛
才知是半夜忘牛之事
拽杷牵犁
拉着耙牵着犁
能耕百亩
能耕百亩之田
披毛戴角
披着毛戴着角
方得五春
才过了五个春天
是何西山之饿夫
这是什么西山的饿汉
辄挽桃林之处士
竟拉走了桃林的隐士
拽转鼻孔
把鼻孔拽转过来
不解一鸣
却不懂得叫一声
剖破藩篱
剖破篱笆
已行十里
已经走了十里路
莫走沩山旧话
不要走沩山的旧话
重修雪窦新图
重修雪窦的新图
解若庖丁
理解如同庖丁解牛
恐遭游刃
恐怕遭遇游刃之解
邬如谢大
如谢大一般
且自煖心
且自己暖暖心吧
见角便知
见到角便知道
必有伶俐衲子
必定有伶俐的僧人
幪头径取
蒙着头径直取来
更烦明正官司
更要烦劳明正的官府处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代西山仅老作书求助邑宰寻牛而作。以禅宗公案体写成,将寻牛之事与禅宗十牛图的修行次第巧妙结合,语意双关,妙趣横生。
逐句解读
「一介扣门」——一个僧人敲门而来。
「尺书在手」——一封书信拿在手中。
「不是长须馈鲤」——不是长须送鱼来,馈鲤典出寇恂。
「乃知中夜忘牛」——才知是半夜忘牛之事,忘牛典出禅宗十牛图。
「拽杷牵犁」——拉着耙牵着犁。
「能耕百亩」——能耕百亩之田。
「披毛戴角」——披着毛戴着角。
「方得五春」——才过了五个春天。
「是何西山之饿夫」——这是什么西山的饿汉?「辄挽桃林之处士」——竟拉走了桃林的隐士。
「拽转鼻孔」——把鼻孔拽转过来。
「不解一鸣」——却不懂得叫一声。
「剖破藩篱」——剖破篱笆。
「已行十里」——已经走了十里路。
「莫走沩山旧话」——不要走沩山的旧话,沩山为禅宗道场。
「重修雪窦新图」——重修雪窦的新图,雪窦为禅宗道场。
「解若庖丁」——理解如同庖丁解牛。
「恐遭游刃」——恐怕遭遇游刃之解。
「邬如谢大」——如谢大般。
「且自煖心」——且自己暖暖心吧。
「见角便知」——见到角便知道。
「必有伶俐衲子」——必定有伶俐的僧人。
「幪头径取」——蒙着头径直取来。
「更烦明正官司」——更要烦劳明正的官府来处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禅宗公案体写成,将世俗的寻牛之事与禅宗的牧牛之喻双关并写。拽杷牵犁能耕百亩与披毛戴角方得五春一联以耕牛之实用与转世之痛苦对举,暗含佛教轮回之思。拽转鼻孔不解一鸣与剖破藩篱已行十里以禅宗语汇写牛之倔强与逃逸,语意双关。莫走沩山旧话与重修雪窦新图以两个禅宗道场的名称写新旧禅话的交替,将寻牛之事升华为禅修之喻。
总体评价
此诗为楼钥诗中极为独特的作品,以代书体的形式、禅宗公案的语言、寻牛与牧牛的双重主题,将一件日常琐事写成了充满禅意的妙文。全篇嬉笑怒骂、纵横捭阖,既是对邑宰的求助,也是对禅修的自嘲,机智幽默而禅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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