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庠老颐庵

宋 · 楼钥

译文

下震上艮,下动上止。

下卦为震上卦为艮,下面动上面止。

分明两片口唇,包着许多牙齿。

分明就是两片嘴唇,包着许多牙齿。

祸自此出,故以言语为戒。

灾祸从此处产生,所以要把言语作为警戒。

病自此入,故以饮食为忌。

疾病从此处侵入,所以要对饮食有所忌讳。

庠者养也,颐者养也。

庠的意思是养育,颐的意思也是养育。

名庠而住颐庵,知他养个甚底。

名字叫庠却住在颐庵里,不知他到底养的是什么。

直待吞却栗棘蓬,更与吸尽西江水。

只等到吞下那带刺的栗棘蓬,再喝尽那西江之水。

莫问这边那边,都是一个道理。

不要问这边那边,都是同一个道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题庠老「颐庵」而作。诗以《易经》颐卦(下震上艮,下动上止)入手,引出「两片口唇包着许多牙齿」的形象比喻,进而指出祸从此出、病从此入,以言语饮食为戒忌。庠者养也、颐者养也,名庠而住颐庵,到底养个什么?最后以吞却栗棘蓬、吸尽西江水两个禅宗典故收束,点明真正的养不在口腹,而在心性。

逐句解读
「下震上艮,下动上止」写颐卦的卦象——下震上艮,震为动、艮为止,即下动上止。

「分明两片口唇,包着许多牙齿」写分明就是两片嘴唇包着许多牙齿——颐卦之象正似口唇。

「祸自此出,故以言语为戒」写灾祸从此处出来,所以要把言语当作戒忌。

「病自此入,故以饮食为忌」写疾病从此处进去,所以要把饮食当作忌讳。

「庠者养也,颐者养也」写庠的意思是养,颐的意思也是养——庠与颐同义。

「名庠而住颐庵,知他养个甚底」写名叫庠却住在颐庵,不知他养的是什么——发问以启思。

「直待吞却栗棘蓬」写直到吞下栗棘蓬——禅宗以吞棘蓬喻接受最难的考验。

「更与吸尽西江水」写再吸尽西江之水——禅宗以吸尽西江水喻穷尽一切法。

「莫问这边那边,都是一个道理」写不要问这边那边,都是一个道理——归结到不二法门。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易经卦象起笔,以卦象的形似引出口唇的比喻,由口唇转出言语与饮食的两层告诫。中间以「庠者养也,颐者养也」的同义反复设问,打破读者对「养」字的惯常理解。末尾以两个禅宗极端意象(吞棘蓬、吸西江)将「养」的含义从口腹提升到心性的磨砺,最终归于一理。

总体评价
此诗融合易经卦象与禅宗公案,以「颐」字为核心层层生发。从卦象到口唇、从口唇到言语饮食的告诫、从养的同义设问到禅宗的极端意象,思路奇特而逻辑严密。末句「都是一个道理」看似平淡,实则将全诗的种种比兴收归一理,举重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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