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壁老笑庵
宋 · 楼钥
译文
笑甚底,笑甚底
笑什么呢,笑什么呢
若要笑时笑杀你
若真要笑起来,能笑死你
说梦梦中,洗泥泥里
在梦中说梦,在泥巴里洗泥巴
头上安头,以水济水
头上再安一个头,用水来调剂水
个个一般,滔滔皆是
人人都一个样,滔滔世间皆是如此
我也要笑来
我也想要笑
终不欲开唇露齿
却终究不愿张嘴露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题壁老「笑庵」而作。笑庵为禅僧居所之名,诗人以禅宗公案式的反复追问「笑甚底」入手,层层剥开世间种种荒谬——梦中说梦、泥中洗泥、头上安头、以水济水,皆是多此一举的徒劳。末尾「终不欲开唇露齿」又与题面「笑」字形成反讽,耐人寻味。
逐句解读
「笑甚底,笑甚底」以连声追问开篇,笑什么?笑什么?语气急切而诙谐。
「若要笑时笑杀你」写若真要笑,能笑死你——极言可笑之甚。
「说梦梦中」写在梦中说梦,是双重虚妄。
「洗泥泥里」写泥巴中洗泥巴,越洗越脏——比喻徒劳无功。
「头上安头」写头上再加一个头,多此一举。
「以水济水」写用水来调剂水,毫无变化——比喻同质相加无益。
「个个一般,滔滔皆是」写人人都一般模样,滔滔皆是如此——讽刺世风从众。
「我也要笑来」写我也想笑。
「终不欲开唇露齿」写却终究不愿张嘴露齿——虽觉可笑,却不屑于笑。
艺术手法
此诗以「笑」字为线索贯穿全篇,从追问笑因到指出可笑之事再到自己欲笑不笑,层层推进。
「说梦梦中」「洗泥泥里」「头上安头」「以水济水」四组叠字结构整齐划一,各有典故出处而妙合自然。四组意象从精神到物质、从身体到自然,全方位揭示荒谬。
「个个一般」与「滔滔皆是」两句以叠词回环,模拟众人随波逐流的情态。末句「终不欲开唇露齿」以冷处理收束,与全诗热烈的「笑」形成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禅宗机锋写就的讽刺诗,对世间种种荒谬进行无情的揭露与嘲弄。
「说梦梦中」「头上安头」等成句化用自然,讽刺辛辣而不失禅趣。末句的不笑比大笑更深沉,体现了一种超然的批判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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