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图

宋 · 楼钥

译文

桃源初传武陵谿,靖节作记人不疑。

桃源最初传说在武陵溪,陶渊明作记人们并不怀疑。

其先深避嬴政虐,嘉遯与世真相违。

他们的先人深深躲避嬴政的暴虐,美好的隐遁与世俗真正相违。

尚不知汉况晋魏,子孙绵远无终期。

尚且不知有汉朝何况晋魏,子孙绵延久远没有终期。

正如三韩有秦语,传为神僊愈难知。

正如三韩之地有秦时语言,传为神仙之事愈加难以知晓。

桃林洞府渔人窥,别有天地均四时。

桃林洞府被渔人窥见,别有天地四季如常。

意必智者塞其蹊,不然将为世所羁。

想必是有智者堵住了那条小路,否则将被世俗所羁绊。

后人想像作图画,但见耋稚咸嬉嬉。

后人凭想像画成图画,只见老老少少都在嬉戏。

人家随处成井市,畎亩颇亦分塍畦。

人家随处形成集市,田地也颇分了田埂畦垄。

井鬼下照坤之维,方士异人多崛奇。

井宿鬼宿下照坤地之维,方士异人多有崛奇之才。

筠笼二版坚如铁,能刻景物穷纤微。

竹笼中的两块版坚固如铁,能刻画景物穷尽纤细微妙。

浄室给以酒盈斗,一昔图成了无亏。

在净室中给以满斗美酒,一夜之间图画完成毫无亏损。

同寮欲求第二本,版忽震裂人已非。

同僚想要再求第二本,版忽然震裂那人已不在人世。

夷坚志怪言历历,何意今乃亲见之。

夷坚志怪所言历历分明,何曾想到如今竟亲眼见到。

未知桃源有此否,此事茫昧不可稽。

不知桃源是否有此事,此事茫昧不可考证。

初疑长房缩地脉,又似照影归摩尼。

起初怀疑是费长房缩地之术,又似照影归入摩尼宝珠。

巨丽写成阿房赋,牵连貌出连昌辞。

巨丽之景写成阿房宫赋,牵连描绘出连昌宫词。

采女细数七十二,人言霓裳舞羽衣。

采女细数有七十二人,人们说是霓裳羽衣之舞。

楼阁玲珑在缥缈,其间恐有太真妃。

楼阁玲珑在缥缈之中,其间恐怕有太真妃子。

刻画工巧世固鲜,磨以岁月或可为。

刻画工巧世上固然稀少,磨以岁月或者可以做到。

彩鸾唐韵已甚捷,未见神速能如斯。

彩鸾书写唐韵已经十分快捷,却未曾见过神速能如此。

尚有渔舟傍阶墀,咫尺安知前路迷。

还有渔舟停靠在台阶旁,咫尺之间怎知前路迷失。

天圣已逾三甲子,何人宝藏至今兹。

天圣年间至今已逾三个甲子,何人珍藏到了现在。

南丰丈人惠墨本,老眼增明失昏眵。

南丰丈人赐赠墨本,老眼增添光明消去了昏花眼屎。

固知凡踪不可到,一梦游僊犹庶几。

固然知道凡人踪迹不可到达,一梦游仙还有几分可能。

秘之十袭何以报,赠子相好无衰时。

珍藏十重何以回报,赠予你美好情谊永无衰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题桃源图之作。诗中讨论桃源传说的真伪,以一幅精细的桃源图引发对仙境与现实的思考。

逐句解读
「桃源初传武陵谿,靖节作记人不疑」——桃源最初传自武陵溪,陶渊明作记人不怀疑。

「其先深避嬴政虐,嘉遯与世真相违」——其先人深避嬴政暴虐,嘉遁与世真相违背。

「尚不知汉况晋魏,子孙绵远无终期」——尚且不知有汉何况晋魏,子孙绵远没有终期。

「正如三韩有秦语,传为神僊愈难知」——正如三韩有秦时语言,传为神仙愈加难知。

「桃林洞府渔人窥,别有天地均四时」——桃林洞府渔人窥见,别有天地四时均匀。

「意必智者塞其蹊,不然将为世所羁」——想必是智者堵塞了路径,不然将被世俗所羁绊。

「后人想像作图画,但见耋稚咸嬉嬉」——后人想象作成图画,只见老幼都嬉嬉而乐。

「人家随处成井市,畎亩颇亦分塍畦」——人家随处成为井市,田亩也颇分出塍畦。

「井鬼下照坤之维,方士异人多崛奇」——井鬼星下照坤之维,方士异人多崛奇。

「筠笼二版坚如铁,能刻景物穷纤微」——筠笼二版坚硬如铁,能刻景物穷尽纤微。

「浄室给以酒盈斗,一昔图成了无亏」——净室给以满斗之酒,一夜图画完成毫无亏缺。

「同寮欲求第二本,版忽震裂人已非」——同僚想求第二本,版忽然震裂人已非。

「夷坚志怪言历历,何意今乃亲见之」——夷坚志怪所言历历在目,何意如今竟亲见之。

「未知桃源有此否,此事茫昧不可稽」——不知桃源是否有此,此事茫昧不可考证。

「初疑长房缩地脉,又似照影归摩尼」——初疑是费长房缩地脉,又像是照影归于摩尼珠。

「巨丽写成阿房赋,牵连貌出连昌辞」——壮丽写成阿房宫赋,牵连描出连昌宫辞。

「采女细数七十二,人言霓裳舞羽衣」——采女细数七十二人,人说是霓裳羽衣舞。

「楼阁玲珑在缥缈,其间恐有太真妃」——楼阁玲珑在缥缈之中,其间恐怕有太真妃子。

「刻画工巧世固鲜,磨以岁月或可为」——刻画工巧世上固然少见,磨以岁月或许可为。

「彩鸾唐韵已甚捷,未见神速能如斯」——吴彩鸾写唐韵已很迅捷,未见神速能像这样。

「尚有渔舟傍阶舟傍阶墀,咫尺安知前路迷」——尚有渔舟傍着阶墀,咫尺之间安知前路已迷。

「天圣已逾三甲子,何人宝藏至今兹」——天圣至今已过三甲子,何人宝藏到如今。

「南丰丈人惠墨本,老眼增明失昏眵」——南丰丈人惠赠墨本,老眼增明失却昏眵。

「固知凡踪不可到,一梦游僊犹庶几」——固然知道凡踪不可到,一梦游仙还差不多。

「秘之十袭何以报,赠子相好无衰时」——珍藏十层何以回报,赠你相好没有衰退之时。

艺术手法
全诗以桃源传说为经,以图画之奇为纬。

"版忽震裂人已非"以神异之笔写图版之奇——一夜而成,再求即裂。

"初疑长房缩地脉,又似照影归摩尼"以两个仙术比喻写图画之不可思议。

"咫尺安知前路迷"化用桃源之喻——近在咫尺却不知前路已迷。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桃源图引发对仙境与现实的思考,"版忽震裂人已非"与"咫尺安知前路迷"最为精彩,前者写神异,后者写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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