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制帅林和叔归

宋 · 楼钥

译文

使君一何清,鹤骨天与瘦。

使君何等清廉,鹤骨般的瘦削是天所赋予的。

少年场屋声,六艺饱芳漱。

少年时在科场便有声名,饱览六艺如含芳漱润。

一行起作吏,所立已不苟。

一旦出仕做官,所立的志向已不苟且。

立朝凛大节,论事几及霤。

立于朝堂有大节凛然,论事几乎触及屋檐之险。

发言必体国,平正无矫揉。

发言必定以国家为重,平正没有矫揉造作。

藜藿为不采,风采照宇宙。

连野菜都因你的风采而不被随意采伐,你的风采照耀天地。

出入有本末,眼见凡三就。

出入朝廷有始有终,亲眼见到你三次就任。

来不为苟合,荐召乃结绶。

来不是苟且附合,被推荐征召才系上印绶赴任。

去亦不好高,三宿徐出昼。

离去也不故作清高,三宿之后缓缓离去。

天官岂不贵,陈义坚素守。

天官之职岂不尊贵,但你陈明大义坚守素来的操守。

赣川尝报政,复来守鄞鄮。

在赣川曾上报政绩,又来镇守鄞鄮之地。

不求赫赫名,实出龚黄右。

不求赫赫的声名,实际治绩超过了龚遂黄霸。

情伪千万端,到眼辄空透。

真假情由有千万种,到你眼中便一眼看穿。

抚民过婴儿,闾里息争鬭。

爱护百姓超过爱护婴儿,乡里之间平息了争斗。

奸胥及强梗,时用霹雳手。

对奸猾的吏胥和强横之徒,时常施展霹雳手段。

人诵南山判,情通理亦究。

人们传诵你的判词如南山般公正,情理通达义理也穷究到底。

六邑俱帖静,称赞不容口。

六个县都安宁平静,称赞之词说不完。

律身至严冷,无能掣吾肘。

自律至严至冷峻,没有人能掣肘牵制。

吏事精且勤,呼烛侵夜漏。

吏事精勤不懈,点烛办公直到夜深。

公退入家塾,诸孙后来秀。

公务之余进入家塾,诸孙是后起之秀。

吏卒不识面,洛诵出窗牖。

吏卒都认不出你的面容,读书声从窗户中传出。

几年南塘路,来往困僵仆。

几年南塘路,来往行人都困于颠仆之苦。

一朝平似掌,行歌纷老幼。

一朝平整如手掌,行人歌颂纷然老幼皆有。

公心信如水,古井波不皱。

公心确实如水般清明,如同古井不起波澜。

荣观处超然,轩冕亦何有。

在荣华面前超然物外,轩冕高官又算什么。

翩翩欲赋归,排云屡腾奏。

翩翩想要辞官归去,排云而上屡次上奏。

庙论终不许,斯民方借寇。

朝议始终不许可,百姓正如同借寇恂般挽留。

上心重闵劳,祠官向庐阜。

皇上心中重视闵劳,祠官之职指向庐山。

阖境极攀恋,人人怀杜母。

全境极力攀留恋慕,人人都怀念你如杜母。

君看卧辙人,谁能使奔走。

你看那些卧在车辙前的人,谁能让他们奔走散去。

挽须不得留,百拜愿公寿。

挽着胡须也留不住,百拜只愿公长寿。

老我幸同朝,倾盖已如旧。

老来有幸同朝为官,倾盖之交已如故旧。

联事东西省,交情久益厚。

在东西省共事,交情日久而更加深厚。

我归公亦来,门户托云覆。

我归去公也来,门户托付如云覆庇。

黄堂间参语,惟我甥与舅。

在黄堂中参议政事,只有我甥舅二人。

扬旌鸣鼓吹,贲此蓬荜陋。

扬旗鸣鼓吹奏,光耀了这蓬荜陋室。

清谈不及私,翁归况不受。

清谈不涉及私事,翁归时更不接受馈赠。

义命孰不知,践履或差缪。

义与命谁不知道,但践履时或有差错。

惟公见善明,力行真耐久。

只有公见善明察,力行确实持久耐远。

有时相与言,心同兰其臭。

有时一起交谈,心意相通如同兰草般芬芳。

掺袪宁忍别,追送列觞豆。

拉着衣袖怎忍分别,追送列上酒杯菜肴。

公虽不好饮,勉为引醇酎。

公虽然不好饮酒,也勉强举杯饮醇酒。

公去我亦隠,菽水翻彩袖。

公去我也将隐居,菽水之养反如老莱子彩衣娱亲。

花溪渺何许,望望几双堠。

花溪渺茫在何处,遥望路上几双路堠。

千里共月明,怀人重搔首。

千里共赏明月,怀念远人再次搔首。

惟应折梅花,临风为三嗅。

只应折下梅花,临风为你三嗅传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送别制帅林和叔归去之作。诗中详述林和叔的清廉品格与治绩,对其离任深表惋惜,情感真挚而沉厚。

逐句解读
「使君一何清,鹤骨天与瘦」——使君何等清廉,鹤骨般的瘦削是天所赋予。

「少年场屋声,六艺饱芳漱」——少年时在科场的名声,饱览六艺如含芳漱润。

「一行起作吏,所立已不苟」——一旦起而做吏,所立之志已不苟且。

「立朝凛大节,论事几及霤」——立于朝堂凛然大节,论事几近屋霤之危(冒犯上意)。

「发言必体国,平正无矫揉」——发言必以国事为体,平正没有矫揉造作。

「藜藿为不采,风采照宇宙」——连野菜都因你而不被人采,风采照耀宇宙。

「出入有本末,眼见凡三就」——出入有始有终,亲眼见到三次就任。

「来不为苟合,荐召乃结绶」——来不是苟且附合,被荐召才结绶赴任。

「去亦不好高,三宿徐出昼」——去也不故作高姿态,三宿之后缓缓出昼而去(用孟子去齐之典)。

「天官岂不贵,陈义坚素守」——天官岂不尊贵,但你陈明大义坚守素来操守。

「赣川尝报政,复来守鄞鄮」——在赣川曾报政绩,又来守鄞鄮之地。

「不求赫赫名,实出龚黄右」——不求赫赫之名,实际超过了龚遂黄霸。

「情伪千万端,到眼辄空透」——真伪千万种,到你眼中便一眼看透。

「抚民过婴儿,闾里息争鬭」——抚民超过爱护婴儿,乡里平息了争斗。

「奸胥及强梗,时用霹雳手」——奸猾的吏胥和强横之人,时常施展霹雳手段。

「人诵南山判,情通理亦究」:人们传诵你的判词如南山之石,情理通达义理也穷究。

「六邑俱帖静,称赞不容口」——六县都安宁平静,称赞之词不容于口。

「律身至严冷,无能掣吾肘」——自律至严至冷,没有人能掣你的肘。

「吏事精且勤,呼烛侵夜漏」——吏事精勤,点烛办公直到夜漏深时。

「公退入家塾,诸孙后来秀」——公务之余进家塾,诸孙是后起之秀。

「吏卒不识面,洛诵出窗牖」——吏卒都认不出你的面,诵读之声从窗牖中传出。

「几年南塘路,来往困僵仆」——几年南塘之路,来往困于僵仆之苦。

「一朝平似掌,行歌纷老幼」——一朝平整如掌,行歌之人纷然老幼。

「公心信如水,古井波不皱」——公心确实如水,古井之波不起皱。

「荣观处超然,轩冕亦何有」——在荣观之处超然物外,轩冕又算什么。

「翩翩欲赋归,排云屡腾奏」——翩翩想要赋归,排云而上屡次上奏。

「庙论终不许,斯民方借寇」——朝论始终不许,百姓正借寇恂般挽留。

「上心重闵劳,祠官向庐阜」——皇上心中重视闵劳,祠官之职指向庐阜。

「阖境极攀恋,人人怀杜母」——全境极力攀留恋慕,人人怀念杜母。

「君看卧辙人,谁能使奔走」——你看卧于车辙之人,谁能让奔走之人停下。

「挽须不得留,百拜愿公寿」——挽须也不能留住,百拜只愿公长寿。

「老我幸同朝,倾盖已如旧」——老来我有幸同朝,倾盖之交已如故旧。

「联事东西省,交情久益厚」——在东西省共事,交情久而益深。

「我归公亦来,门户托云覆」——我归去公也来,门户托付如云覆盖。

「黄堂间参语,惟我甥与舅」——在黄堂中参议之语,只有我甥舅二人。

「扬旌鸣鼓吹,贲此蓬荜陋」——扬旗鸣鼓吹奏,光耀这蓬荜陋室。

「清谈不及私,翁归况不受」——清谈不涉及私事,翁归何况不接受馈赠。

「义命孰不知,践履或差缪」——义与命谁不知晓,但践履有时差谬。

「惟公见善明,力行真耐久」——只有公见善明察,力行确实耐久。

「有时相与言,心同兰其臭」——有时一起交谈,心意如同兰草般芬芳。

「掺袪宁忍别,追送列觞豆」——拉着衣袖怎忍分别,追送列上酒杯菜肴。

「公虽不好饮,勉为引醇酎」——公虽然不好饮酒,也勉强引杯饮醇酒。

「公去我亦去我亦隠,菽水翻彩袖」——公去我也将隐居,菽水之养反如彩衣娱亲。

「花溪渺何许,望望几双堠」——花溪渺茫在何处,遥望几双路堠。

「千里共月明,怀人重搔首」——千里共赏明月,怀人再次搔首。

「惟应折梅花,临风为三嗅」——只应折下梅花,临风为你三嗅。

艺术手法
全诗篇幅宏大,以人物传记式的方法铺叙林和叔的品格与治绩。

"鹤骨天与瘦"以形写神,"古井波不皱"以水喻心,"霹雳手"与"抚民过婴儿"的刚柔对照,立体地刻画了人物的复杂面貌。

"一朝平似掌,行歌纷老幼"以一细节写治绩之显。

"卧辙""挽须"用百姓挽留之典,以民情写政声。末以"千里共月明,怀人重搔首"的离愁与"折梅花,临风为三嗅"的深情收束,婉转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楼钥送别诗中的巨制,全篇以纪实笔法详述林和叔的为官品格,"古井波不皱"的清廉、"霹雳手"的刚决与"抚民过婴儿"的仁爱构成完整的人物画像,堪称诗体人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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