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元声弟赴水阳监镇
宋 · 楼钥
译文
吾翁积德厚,九子官其六。
我父亲积德深厚,九个儿子中有六人做了官。
不幸失三人,孤嫠纷在目。
不幸失去了三人,孤寡的身影纷纷浮现在眼前。
三弟尚白丁,升沉犹未卜。
三个弟弟还是平民,将来的升降还不可预知。
吾人扶门户,参立如鼎足。
我们支撑着家族门户,如同鼎的三足并立。
脱死忧患余,偏亲须水菽。
从死生忧患中脱身之后,对偏亲应当以粗茶淡饭尽孝道。
阿连先着鞭,去去长江曲。
弟弟你先策马启程,去往长江弯曲处的水阳镇。
弱冠承赏延,十载荷衣绿。
二十岁便承蒙恩赏延续,十年穿着低级官员的绿色官服。
闲关困家食,才就五斗粟。
辗转困顿于家中缺少食禄,才就任了微薄俸禄的官职。
要知官无卑,豪发当畏肃。
要知道官职不分卑小,丝毫之处都应当敬畏严肃对待。
督耕两大圩,受输十万斛。
督管耕种两大圩田,征收上缴的粮食十万斛。
处之诚未易,勉旃直自勗。
处理这些确实不容易,要勉励自己自我督促。
执别动万感,酌酒再三祝。
临别时万般感慨涌上心头,斟酒再三祝愿。
吾子素解事,涉世要未熟。
你向来懂事,但处世还不够老练。
意行须揆理,言轻恐招辱。
做事必须衡量道理,说话轻率恐怕会招来羞辱。
王事究一心,言玷复三复。
对公事要一心一意,说话有失当要三思再三思。
细行累大德,阴财损阳禄。
小节有亏会拖累大德,暗中贪财会损减应当享有的福禄。
岂惟赠尔言,余亦每自恧。
岂只是赠你这些话,我自己也常常感到惭愧。
公余稍有暇,更取故书读。
公务之余稍有空闲,更要拿旧书来读。
行矣更自爱,家声要人续。
去吧更要爱惜自己,家族声望需要有人来继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送别弟弟元声赴水阳监镇之作。诗中追述家族兄弟之情,叮嘱为官之道,谆谆告诫,情意深切,是一首情理兼备的赠别诗。
逐句解读
「吾翁积德厚,九子官其六」——我父亲积德深厚,九个儿子中有六人做官。
「不幸失三人,孤嫠纷在目」——不幸失去三人,孤寡的身影纷然在目。
「三弟尚白丁,升沉犹未卜」——三个弟弟还是白丁,升沉还未可知。
「吾人扶门户,参立如鼎足」——我们支撑门户,如同鼎足并立。
「脱死忧患余,偏亲须水菽」——从死生忧患中脱身之后,对偏亲当以水菽之养尽孝。
「阿连先着鞭,去去长江曲」——阿连你先策马启程,去往长江弯曲之处。
「弱冠承赏延,十载荷衣绿」——二十岁便承袭恩赏,十年穿着绿色官服。
「闲关困家食,才就五斗粟」——辗转困于家食之窘,才就任微薄俸禄之职。
「要知官无卑,豪发当畏肃」——要知官职无分卑小,丝毫之处都当敬畏严肃。
「督耕两大圩,受输十万斛」——督管耕种两大圩田,征收粮赋十万斛。
「处之诚未易,勉旃直自勗」——处理此事确实不易,要勉励自己自我督促。
「执别动万感,酌酒再三祝」——临别时万般感慨涌动,斟酒再三祝愿。
「吾子素解事,涉世要未熟」——你向来懂事,但涉世还不够老练。
「意行须揆理,言轻恐招辱」——行事必须衡量道理,言语轻率恐怕招致羞辱。
「王事究一心,言玷复三复」——对公务要一心一意,说话有失要三思再三思。
「细行累大德,阴财损阳禄」——小节有亏会拖累大德,暗中聚财会损减阳禄。
「岂惟赠尔言,余亦每自恧」——岂只是赠你这些话,我自己也常常感到惭愧。
「公余稍有暇,更取故书读」——公务之余稍有闲暇,更要拿旧书来读。
「行矣更自爱,家声要人续」——去吧更要自爱,家族声望需要人来继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兄长口吻娓娓道来,结构上先叙家族背景,再写元声此行,后以大段告诫收束。告诫之语涉及处事、言语、品行、廉洁、读书五个方面,层次分明。
"官无卑,豪发当畏肃"是居官之要;
"意行须揆理,言轻恐招辱"是处世之要;
"细行累大德,阴财损阳禄"是修身之要。最妙是"岂惟赠尔言,余亦每自恧"——告诫弟弟的同时也自我反省,使训诫之语不流于说教,而出于真情。
"家声要人续"一句将个人仕途与家族传承联系,加重了送别的分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真挚的家书式赠别诗。楼钥以长兄身份送弟赴任,既无矫饰的离愁,也无空洞的壮语,而是以平实的语言表达深切的关怀。告诫之语虽多,但因"余亦每自恧"的自省而显得恳切动人。诗中"水菽""五斗粟""十万斛"等细节真实可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家族对科举入仕与清廉自守的双重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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