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袁和叔尉江阴
宋 · 楼钥
译文
澄江少日曾经行,高城傍有长江横。
我年少时曾经过澄江,高城旁边有长江横贯。
君山特立江之汀,下瞰淮甸一掌平。
君山矗立在江边沙洲之上,俯瞰淮河流域如同手掌般平坦。
申港引潮深无声,万顷灌注滋农耕。
申港引入潮水深而无声,灌溉万顷良田滋养百姓耕作。
战国今几二千龄,黄歇此地犹垂名。
战国至今已近两千年,春申君黄歇在此地仍留有名声。
旧以邑属南兰陵,疲于奔命吏失宁。
旧时此邑隶属南兰陵,官吏疲于奔命不得安宁。
今焉裂地为专城,独当一面行双旌。
如今分地设为独立的城邑,独当一面出行时树双旌。
井市虽小民厚生,四十万缗输赋征。
市井虽小但民生丰厚,每年上缴赋税四十万缗。
舶商辐凑众货赢,牒诉简省官曹清。
商船聚集货物充盈,诉讼简省官署清正。
一邑负郭相依凭,守宰同僚齐弟兄。
全邑之人倚靠城郭相互依凭,守令与同僚亲如弟兄。
脉络贯通易尽情,尉职无卑近编氓。
上下脉络贯通容易畅达真情,县尉之职并不卑微且亲近百姓。
坐阅是否真权衡,傍郡孔道困将迎。
坐镇审察是非真正做到权衡公正,邻近郡县地处要道疲于迎送。
我乃静趣如郊坰,安舆并行人子荣。
我则静处如同居于郊野,与安舆并行实为人子荣耀。
况有海错供庖烹,河肫鲥𫚖鲜不腥。
况且有各种海味可供烹饪,河豚鲥鱼鲜美而不腥气。
车螯蛤蟹均藜羹,夫君传家有典刑。
蛤蜊螃蟹都如藜羹般寻常,您家传有典范法度。
父子知己人一经,诗书满门不慙卿。
父子知己唯凭一部经书,诗书满门不愧为卿大夫。
岂羡汉士黄金籝,荐口久已彻帝京。
岂会羡慕汉代士人的黄金满箱,举荐之语早已传到帝京。
九万自此开鹏程,平生寒窗照短檠。
九万里鹏程从此开启,平生寒窗苦读只伴着矮灯。
兴亡千古无遁形,妙年射策当彤庭。
千古兴亡之道无所遁形,妙龄之年当在朝廷射策对策。
归领后生为主盟,友朋讲习诚专精。
回来引领后生做盟主,朋友间讲习确实专精。
世故多端须饱更,京口直下连沧溟。
世事变故多端需要充分经历,京口直下连接着大海。
官府阔稀行旅惊,边头久无夕烽青。
官府辖区辽阔行旅稀少而不惊扰,边地久已不见傍晚的烽烟。
要在弹压潢池兵,簿书期会勤经营。
关键在于弹压地方兵乱,簿书期会等政务要勤勉经营。
人物酬应审重轻,一言行之可终身。
应对人物要审度轻重缓急,一句话践行便可终身受用。
谨毋失己毋失人,赠人以言岂吾能。
谨慎不要失去自己也不要失去他人,以言语赠人岂是我之所能。
颇尝于此三折肱,举以送君君试听。
我对此道颇有折肱的经验,举此送行请您试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袁和叔赴江阴县尉之任而作。诗中先叙江阴地理形势与历史沿革,次写其繁华富庶的民风物产,再勉励袁氏勤于政务、善待百姓,末以赠言作结。全诗结构宏大,叙事与议论交织,是楼钥送行诗中篇幅较长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澄江少日曾经行,高城傍有长江横」我年少时曾经过澄江,高城旁有长江横贯。
「君山特立江之汀,下瞰淮甸一掌平」君山矗立于江边沙洲之上,俯瞰淮河流域如同掌中平坦。
「申港引潮深无声,万顷灌注滋农耕」申港引入潮水深而无声,万顷良田得到灌溉滋养生民耕作。
「战国今几二千龄,黄歇此地犹垂名」战国至今已近两千年,春申君黄歇在此地仍留名。
「旧以邑属南兰陵,疲于奔命吏失宁」旧时此邑隶属于南兰陵,官吏疲于奔命不得安宁。
「今焉裂地为专城,独当一面行双旌」如今分地设为专城,独当一面行双旌之制。
「井市虽小民厚生,四十万缗输赋征」市井虽小但民生丰厚,每年四十万缗上缴赋税。
「舶商辐凑众货赢,牒诉简省官曹清」商船聚集货物丰盈,诉讼简省官署清正。
「一邑负郭相依凭,守宰同僚齐弟兄」一邑之人倚靠城郭相依为命,守令同僚如同弟兄。
「脉络贯通易尽情,尉职无卑近编氓」上下脉络贯通容易畅达实情,县尉之职虽不卑微却亲近百姓。
「坐阅是否真权衡,傍郡孔道困将迎」坐镇审察是非真正做到权衡公正,邻近郡县处于要道疲于迎送。
「我乃静趣如郊坰,安舆并行人子荣」我则静处如居郊野,与安舆并行实为人子之荣。
「况有海错供庖烹,河肫鲥𫚖鲜不腥」况且有海味可供烹饪,河豚鲥鱼鲜美而不腥。
「车螯蛤蟹均藜羹,夫君传家有典刑」蛤蜊螃蟹都如藜羹般平常,您家传有典范法则。
「父子知己人一经,诗书满门不慙卿」父子知遇唯凭一部经书,诗书满门不愧为卿大夫。
「岂羡汉士黄金籝,荐口久已彻帝京」岂会羡慕汉代士人的黄金满籝,推荐之语早已达于帝京。
「九万自此开鹏程,平生寒窗照短檠」九万里鹏程自此开启,平生寒窗苦读唯伴短灯。
「兴亡千古无遁形,妙年射策当彤庭」千古兴亡之道无所遁形,妙龄之年当于朝廷射策。
「归领后生为主盟,友朋讲习诚专精」归来引领后生为盟主,友朋讲习确实专精。
「世故多端须饱更,京口直下连沧溟」世事故变多端需要充分经历,京口直下连接沧海。
「官府阔稀行旅惊,边头久无夕烽青」官府辖区辽阔行旅稀少而不惊,边地久已不见傍晚的烽火。
「要在弹压潢池兵,簿书期会勤经营」关键在于弹压潢池之兵乱,簿书期会之事勤于经营。
「人物酬应审重轻,一言行之可终身」应对人物须审度轻重,一句话行之可以终身受用。
「谨毋失己毋失人,赠人以言岂吾能」谨慎不要失己也不要失人,以言赠人岂是我之所能。
「颇尝于此三折肱,举以送君君试听」我于此道颇有折肱之经验,举此送行请您试听。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为主,兼有议论。前半篇铺写江阴地理历史与物产民风,如同一幅地方志的画卷;后半篇转入送行赠言,以政事为纲,条理分明。语言质朴流畅,偶有对仗工整之句,如"舶商辐凑众货赢,牒诉简省官曹清"。结句"谨毋失己毋失人"以简洁格言式语句点题,与前面繁复的铺叙形成对比,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这是楼钥送行诗中的力作,将地方志式的地理历史叙述与友人赠言融为一体。诗中对江阴的描写具体而微,可见楼钥对当地风物的熟悉。后半篇的赠言恳切务实,不尚空谈,"一言行之可终身""谨毋失己毋失人"等句既是仕途经验之谈,也体现了楼钥持重稳健的为人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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