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正言守永嘉
宋 · 楼钥
译文
江头潮生江月小,暝烟绿暗垂杨道。
江头潮水涨起江月显得渺小,暮烟浓绿遮暗了垂杨夹道。
有客扁舟送史君,道傍不怕揶揄笑。
有客乘扁舟来送史君,路旁不怕被人揶揄嘲笑。
向来一别三换岁,正喜情亲得倾倒。
上次一别已过了三年,正喜情亲得以倾心交谈。
吏民引颈望旌麾,空有离愁满怀抱。
吏民伸长脖子盼望旌麾到来,而我空有离愁满怀。
史君读残万卷书,古事今事俱了了。
史君读遍万卷书,古今之事都了如指掌。
便应珥笔侍天陛,不然代言登凤沼。
本应插笔侍奉天子殿前,不然也应代言拟旨登上凤沼。
瀛堧山水久寂寥,为屈朱轓来坐啸。
永嘉山水长久寂寥,委屈您乘朱轓来此坐镇治理。
帢帻峰高旧题咏,赤城所在经行饱。
帢帻峰高有旧日题咏,赤城所在之处您已饱经行历。
永嘉名郡太守尊,灵运后来诗绝少。
永嘉名郡太守之位尊崇,谢灵运之后好诗却绝少。
天作鴈荡地为藏,蜡屐穿山未曾到。
天造雁荡山作为藏珍之地,穿着蜡屐穿山也不曾到过。
改辕却向个中去,更得江山助诗好。
改道前往那里去,更能得到江山之助使诗作更佳。
斋铃静处定得句,不待池塘梦春草。
在斋铃安静之处定能得佳句,不必等梦到池塘春草。
去年海水上平地,大风驾浪从天杪。
去年海水漫上平地,大风驾着浪头从天边而来。
苍生濈濈生鱼头,聚落随波迹如扫。
百姓如鱼般在水中挣扎,村落随波而去痕迹如同扫除。
今年二麦连野秀,田家扶犁事秔稻。
今年大麦小麦遍野秀美,农家扶犁种植粳稻。
史君忧国眉不开,叱驭径行仍及早。
史君忧国眉头不展,驱车前行仍然及早。
哀哉千里方更生,县官租钱须户晓。
可哀千里之地刚有生机,县官租税必须逐户告知。
纵民自恐上不足,诛取仍怜下无告。
纵然体恤百姓也怕上供不足,征取赋税仍然怜悯下层无处诉苦之人。
邦储邦本孰轻重,肯使疲民困征扰。
邦国储备与邦国根本孰轻孰重,岂肯使疲惫之民困于征扰。
君不见岩岩千古阳道州,政拙催科自书考。
您不见那巍巍千古的阳城,以催科政拙而自书考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王正言出守永嘉而作。永嘉即今温州,楼钥家乡。诗中先叙离情,再赞王正言之才学,又写永嘉山水之美,进而论及永嘉遭受海患后的民生疾苦,勉励王正言以民为本、宽恤百姓。末引阳道州自书考语之典,含蓄地提出了为政标准。
逐句解读
「江头潮生江月小,暝烟绿暗垂杨道」江头潮水涨起江月显得小了,暮烟浓绿遮暗了垂杨夹道。
「有客扁舟送史君,道傍不怕揶揄笑」有客乘扁舟来送史君,路旁不怕被人揶揄嘲笑。
「向来一别三换岁,正喜情亲得倾倒」上次一别已过了三年,正喜情亲得以倾心交谈。
「吏民引颈望旌麾,空有离愁满怀抱」吏民引颈盼望旌麾到来,而我空有离愁满怀。
「史君读残万卷书,古事今事俱了了」史君读遍万卷书,古今之事都了如指掌。
「便应珥笔侍天陛,不然代言登凤沼」本应珥笔侍奉天子殿前,不然也应代言登于凤沼。
「瀛堧山水久寂寥,为屈朱轓来坐啸」永嘉山水长久寂寥,委屈您乘朱轓来此坐镇。
「帢帻峰高旧题咏,赤城所在经行饱」帢帻峰高有旧日题咏,赤城所在之处您已饱经行历。
「永嘉名郡太守尊,灵运后来诗绝少」永嘉名郡太守之位尊崇,谢灵运之后好诗绝少。
「天作鴈荡地为藏,蜡屐穿山未曾到」天造雁荡山为藏珍之地,穿着蜡屐穿山也不曾到过。
「改辕却向个中去,更得江山助诗好」改道前往那里去,更能得到江山之助使诗作更好。
「斋铃静处定得句,不待池塘梦春草」在斋铃静处定能得佳句,不必等梦到池塘春草。
「去年海水上平地,大风驾浪从天杪」去年海水漫上平地,大风驾着浪头从天边而来。
「苍生濈濈生鱼头,聚落随波迹如扫」百姓如鱼般在水中挣扎,村落随波而去痕迹如扫。
「今年二麦连野秀,田家扶犁事秔稻」今年二麦遍野秀美,农家扶犁种植粳稻。
「史君忧国眉不开,叱驭径行仍及早」史君忧国眉头不展,叱驭而行仍然及早。
「哀哉千里方更生,县官租钱须户晓」可哀千里之地刚有生机,县官租税必须逐户告知。
「纵民自恐上不足,诛取仍怜下无告」纵然体恤百姓也怕上供不足,征取赋税仍然怜悯下层无处诉苦之人。
「邦储邦本孰轻重,肯使疲民困征扰」邦国储备与邦国根本孰轻孰重,岂肯使疲惫之民困于征扰。
「君不见岩岩千古阳道州,政拙催科自书考」您不见那巍巍千古的阳道州,以催科政拙而自书考语。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篇以赞才为主,后半篇以忧民为重,中间以永嘉山水为转折。写海患一段最为惊心动魄,"苍生濈濈生鱼头,聚落随波迹如扫"以极俭省的笔墨描绘出灾难的惨烈。末引阳城之典含蓄有力——不以催科为能而以恤民为本,是对王正言的期许,也是对时政的批评。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送行与政治关怀的长诗。楼钥没有停留在寻常的离情别绪上,而是将目光投向永嘉的民生疾苦,尤其是去年海患的惨状。他对"邦储邦本孰轻重"的追问,体现了一个有良知的士大夫对百姓的深切关怀。全诗从送行到论政,过渡自然,情感真挚,是送行诗中难得的有深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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