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德修少卿潼川漕
宋 · 楼钥
译文
清朝重争臣,选取妙一世。
清明的朝廷重视谏诤之臣,选取的精妙冠绝一世。
矫矫刘御史,一鹗胜百鸷。
矫矫不群的刘御史,一只鹗鹰胜过百只猛禽。
顾瞻最有力,步武亦严毅。
回顾瞻望最有力量,步伐也是严正刚毅。
一生忧国心,千古敢言气。
一生忧国忧民之心,千古敢言之气。
气足充所学,文能行其意。
气概足以充实所学,文章能够践行其心意。
遇事辄奋发,触邪无顾忌。
遇事便奋发而起,触犯邪佞之徒毫无顾忌。
乘骢行且止,歛手已知避。
骑骢马出行又停下,敛手已知退避。
但思补衮阙,何暇为身计。
只想着弥补朝政的缺失,哪有空为自己做打算。
独立当雷霆,三进气弥厉。
独自面对雷霆之怒,三次进谏气势更加猛烈。
去鲁固迟迟,出昼岂濡滞。
离开朝廷固然迟缓,离开国境岂是滞留不前。
上终行其言,群贤争挽致。
皇上终于采纳了他的建言,群贤争相挽留招致他回来。
将输向潼川,寓直尚中秘。
将要去潼川赴任,目前还暂寓值班于中秘。
风裁仰清峻,进退审难易。
风裁令人仰望其清高严峻,进退之间审度难易。
伊昔联周行,睽违十余岁。
从前一同在朝中任职,分别已有十多年了。
来为同舍郎,愈笃金兰契。
后来做了同舍郎,更加笃厚了金兰之交。
洗眼看腾上,宁知揽征袂。
洗眼看他腾升上位,哪知却要揽住远行的衣袖。
抗章叹高绝,勇退尤知愧。
上章叹息其高绝之举,勇退更让人知惭愧。
去勿穷日力,予环日月冀。
离去不要耗尽心力,还朝之日我日日期盼。
承君送道乡,硬语吁可畏。
承蒙你在道乡送行,刚硬的话语实在令人敬畏。
毋以此自满,当为不止是。
不要以此自满,应当追求不止于此的境界。
临别提斯言,少尽交朋谊。
临别提出这番话,稍尽朋友的情谊。
万里苟同心,吴蜀安有异。
万里之遥倘若同心同德,吴地蜀地又有什么差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送别刘德修少卿赴潼川漕运使之职。刘德修即刘光祖,字德修,以敢言直谏著称。诗中盛赞其忠直品格,对其离朝远去表示惋惜,又以勉励之语相赠。
逐句解读
「清朝重争臣,选取妙一世」——清明的朝廷重视谏争之臣,选取精妙冠绝一世。
「矫矫刘御史,一鹗胜百鸷」——矫矫不群的刘御史,一只鹗胜过百只猛禽。
「顾瞻最有力,步武亦严毅」——回顾瞻望最有力量,步伐也严正刚毅。
「一生忧国心,千古敢言气」——一生忧国之心,千古敢言之气。
「气足充所学,文能行其意」——气足以充实所学,文章能践行其心意。
「遇事辄奋发,触邪无顾忌」——遇事便奋发而起,触犯邪佞毫无顾忌。
「乘骢行且止,歛手已知避」——乘骢马出行且停下,敛手已知回避(指御史骑骢马执法)。
「但思补衮阙,何暇为身计」——只想弥补朝政缺失,哪有空为自己打算。
「独立当雷霆,三进气弥厉」——独立面对雷霆之怒,三次进谏气势更猛。
「去鲁固迟迟,出昼岂濡滞」——离开鲁国固然迟缓,出昼岂是滞留不前(用孟子去齐之典,喻去留之际)。
「上终行其言,群贤争挽致」——皇上终于采纳其言,群贤争相挽留招致。
「将输向潼川,寓直尚中秘」——将前往潼川任职,还暂寓值于中秘。
「风裁仰清峻,进退审难易」——风裁令人仰望清高严峻,进退审度难易。
「伊昔联周行,睽违十余岁」——从前一同在朝列任职,分别已有十余年。
「来为同舍郎,愈笃金兰契」——来做了同舍郎,更加笃厚金兰之契。
「洗眼看腾上,宁知揽征袂」——洗眼看他腾升上位,哪知却要揽住远行的衣袖。
「抗章叹高绝,勇退尤知愧」——上章叹息其高绝之举,勇退更知惭愧。
「去勿穷日力,予环日月冀」——离去不要耗尽日力,还朝之日我日日期盼。
「承君送道乡,硬语吁可畏」——承蒙你在道乡送我,刚硬的话语实在可畏。
「毋以此自满,当为不止是」——不要以此自满,应当追求不止于此。
「临别提斯言,少尽交朋谊」——临别提出此言,稍尽朋友的情谊。
「万里苟同心,吴蜀安有异」——万里之遥倘若同心,吴蜀又有什么差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赞刘德修之忠直为主线,以送别为副线。首以"一鹗胜百鸷"的比喻开篇,气势凌厉。
"一生忧国心,千古敢言气"对仗工整,概括了刘德修的品格核心。
"独立当雷霆,三进气弥厉"写其谏诤之勇,画面感极强。
"但思补衮阙,何暇为身计"是全诗的精神纲领,以舍己为公的崇高品格打动人心。结尾"毋以此自满,当为不止是"是朋友的勉励,语重心长而不说教,"万里苟同心,吴蜀安有异"以地理之遥反衬心志之近,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楼钥送别谏臣的佳作。全篇以"敢言"二字为骨,将刘德修的忠直品格刻画得淋漓尽致。
"独立当雷霆,三进气弥厉"两句写尽了谏臣的风骨,令人肃然起敬。送别之中寓有劝勉,刚柔并济,情理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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