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从弟叔韶尉东阳
宋 · 楼钥
译文
阿连少也爽,孤立生气燄。
弟弟少年时性格爽朗,特立独生气概不凡。
壮年淬词锋,倾心事铅椠。
壮年时磨砺文章的锋芒,倾心于笔墨撰述。
胶庠困虀盐,世科终稳占。
在学宫中困于清贫,但科举终究稳稳考中。
再兴连桂堂,尔祖真不忝。
再次振兴连桂之堂,你的祖父真不愧对此名。
况将尉东白,士友尚歆艳。
况且将要去东白做县尉,士友们还羡慕赞赏。
惟我爱子深,老矣犹不厌。
只有我对你的爱最深,老了仍然不厌倦关心。
固知为子喜,颇亦动吾念。
固然知道为你高兴,却也颇触动了我的挂念。
赠子当以言,苦口当针砭。
赠你应当用言语,苦口良言当作治病的针砭。
此邑子旧游,历历数行店。
这个县你以前游历过,历历可数路旁的店铺。
棠阴见郎君,遗老喜窥觇。
在甘棠树下见到郎君,遗老们欢喜地窥看。
其民最服义,情伪靡容掩。
那里的百姓最服膺道义,真假不容掩饰。
莫恃采棒威,要使慕巾垫。
不要依仗刑杖的威势,要让百姓仰慕你的温良。
子文多立就,词采更华赡。
你写文章多能一挥而就,词采更加华美丰富。
吾闻恃俊者,塞门差反坫。
我听说恃才傲物的人,关门还设僭越的反坫。
前贤最加谨,临用更重捡。
前贤最为谨慎,临到应用时更加检点反省。
他时可待取,天庭得锦掞。
他日可以期待,在朝廷得到锦绣般的赞叹。
吾家有素风,耳目久濡染。
我家有素朴的家风,耳濡目染已久。
毋庸慕豪举,助廉先以俭。
不必羡慕豪放之举,助长廉洁先从节俭开始。
湎酒更宜戒,平地有深堑。
沉湎于酒更应当戒除,平地上也有深沟险堑。
酣畅当有时,勿习杯潋滟。
酣畅畅饮应当有节制的时候,不要养成贪杯的习惯。
持论毋过高,斯言却防玷。
立论不要过高,这话却是为了防止品格上的玷污。
立节毋务奇,躐等恐成僣。
立节操不要务求奇特,越等恐怕成了僭越。
外物思过分,检身但多欠。
对外物不要过分贪求,检省自身总是多有欠缺。
勿嫌一尉卑,封清尚为傔。
不要嫌弃县尉职位卑微,封清做随从也是一样。
仕途固崄巇,大要进以渐。
仕途固然险峻崎岖,大体上要循序渐进。
不须苦求知,真知奏应剡。
不必苦苦寻求知遇,真正的知遇自然会奏报征召。
向来湖海豪,四十可收歛。
从前湖海间的豪迈之气,四十岁可以收敛了。
宁为处囊锥,莫作露刃剑。
宁可做藏在囊中的锥子,不要做露出锋刃的剑。
匆匆掺祛别,鱼鲜酒方酽。
匆匆拉着衣袖分别,鱼鲜酒正醇厚。
刮目待子归,罔俾吾言验。
刮目以待你回来,不要让我的告诫成了不好的应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送从弟叔韶赴东阳尉之作。诗中以长兄身份谆谆告诫,涉及处事、饮酒、立论、立节、仕途等多个方面,语重心长。
逐句解读
「阿连少也爽,孤立生气燄」——弟弟少年时爽朗,特立独生气焰。
「壮年淬词锋,倾心事铅椠」——壮年时磨砺词锋,倾心于铅椠笔墨。
「胶庠困虀盐,世科终稳占」——在学宫中困于虀盐之贫,科举终究稳稳占得。
「再兴连桂堂,尔祖真不忝」——再兴连桂之堂,你的祖父真不愧此名。
「况将尉东白,士友尚歆艳」——况且将去东白做县尉,士友们还羡慕赞赏。
「惟我爱子深,老矣犹不厌」——只有我爱子深厚,老了仍然不厌倦。
「固知为子喜,颇亦动吾念」——固然知道为你高兴,也颇触动了我的挂念。
「赠子当以言,苦口当针砭」——赠你应当以言语,苦口之言当作针砭。
「此邑子旧游,历历数行店」——这个县你旧日游历过,历历可数路旁店铺。
「棠阴见郎君,遗老喜窥觇」——在棠阴之下见到郎君,遗老欢喜窥探。
「其民最服义,情伪靡容掩」——那里的百姓最服义理,真伪不容掩饰。
「莫恃采棒威,要使慕巾垫」——不要依仗刑杖的威势,要使百姓仰慕柔善。
「子文多立就,词采更华赡」——你写文章多能一挥而就,词采更加华美丰富。
「吾闻恃俊者,塞门差反坫」——我听说恃才之人,关门还要设反坫(僭越之礼)。
「前贤最加谨,临用更重捡」——前贤最为谨慎,临到应用时更加检点。
「他时可待取,天庭得锦掞」——他日可以期待,在天庭得到锦绣般的赞叹。
「吾家有素风,耳目久濡染」——我家有素朴家风,耳目久已濡染。
「毋庸慕豪举,助廉先以俭」——不必羡慕豪迈之举,助廉先从节俭开始。
「湎酒更宜戒,平地有深堑」——沉湎于酒更应戒除,平地上也有深沟。
「酣畅当有时,勿习杯潋滟」——酣畅畅饮应当有时,不要养成贪杯的习惯。
「持论毋过高,斯言却防玷」——立论不要过高,这话却是为了防玷污。
「立节毋务奇,躐等恐成僣」——立节不要务求奇特,越等恐怕成了僭越。
「外物思过分,检身但多欠」:对外物不要过分贪求,检省自身总是多有欠缺。
「勿嫌一尉卑,封清尚为傔」——不要嫌弃县尉职位卑微,封清尚且是随从。
「仕途固崄巇,大要进以渐」——仕途固然险峻,大体上要循序渐进。
「不须苦求知,真知奏应剡」——不必苦苦求取知遇,真正的知遇自然会奏报征召。
「向来湖海豪,四十可收歛」——从前湖海间的豪气,四十岁可以收敛了。
「宁为处囊锥,莫作露刃剑」——宁做藏在囊中的锥子,莫做露出锋刃的剑。
「匆匆掺祛别,鱼鲜酒方酽」——匆匆拉着衣袖分别,鱼鲜酒正醇酽。
「刮目待子归,罔俾吾言验」——刮目等待你回来,不要让我的话成了不好的应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告诫为主线,涉及十个方面的训诫:政务("莫恃采棒威")、才华("恃俊者"之诫)、家风("助廉先以俭")、饮酒("湎酒更宜戒")、立论("持论毋过高")、立节("立节毋务奇")、外物("检身但多欠")、仕途("进以渐")、知遇("真知奏应剡")、处世("宁为处囊锥")。
"宁为处囊锥,莫作露刃剑"以锥剑之喻写处世之道,锋芒内敛优于外露,精警有力。
"刮目待子归,罔俾吾言验"以期待收束,既鼓励又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体写成的家训,告诫全面而措辞恳切。
"宁为处囊锥,莫作露刃剑"的比喻尤为精当,既是处世哲学也是人格期许,体现了楼钥对家族子弟的深厚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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