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君举舍人东归

宋 · 楼钥

译文

皇天生人物,千载非偶然。

上天降生人才,千年并非偶然之事。

冲和兼万人,始得一英贤。

冲和之气兼聚万人之资,才能得到一位英才。

夫君乃其人,人一己百千。

你就是那样的人,别人用一分力你便用百千分。

飞黄欲追风,况复勤着鞭。

如飞黄神马要追风前行,何况又勤加鞭策。

文阵蚤奔放,气欲摩青天。

在文场中早已奔放自如,气势要直摩青天。

短褐东海濒,名贯牛斗躔。

穿着粗布衣服在东海之滨,名声已经贯注到牛斗星次。

闻道更独早,自言若队渊。

闻道更比别人早,自言如同坠入深渊般深入。

出登龙虎榜,径上鹓鹭联。

出仕登上了龙虎金榜,径直进入朝班之列。

中闲几流落,清湘穷溯沿。

中间几经流落,在清湘一路穷尽溯流和沿流。

白首始为郎,一见意已传。

白发才开始做郎官,一见面心意就已相通。

登瀛上麟台,授简游兔园。

登入翰林如入瀛洲之选,进麟台授简游于梁王兔园。

擢为柱下史,遂居紫微垣。

提拔为柱下史,于是居于紫微星垣般的朝廷中枢。

去天真尺五,朝纲頼扶颠。

离天子只有五尺之近,朝纲依靠你来扶正颠危。

龙楼缺问寝,万口争进言。

太上皇居处缺少问安之礼,万人争着进言。

惟君最勇决,螭头屡直前。

只有你最勇敢果断,在螭头前屡次径直上前。

危言破人胆,三进加勤拳。

危言直谏使人破胆,三次进谏愈加恳切。

天高听亦高,归袂何翩翩。

天高远则听闻也高远,你归去的衣袖多么翩翩。

高风激颓波,同列空慙颜。

高风激荡着颓败的波澜,同僚们只有空自惭愧。

君虽未必去,一去胜九迁。

你虽然未必真的要离去,一走胜过九次升迁。

我欲留孔戣,有怀不得专。

我想如挽留孔戣般挽留你,有心却不能做主。

况我自欲去,何心挽归船。

何况我自己也想离去,有什么心肠去挽留你的归船。

嗟我生何为,与君幸齐年。

叹我此生为了什么,与你幸好同岁。

先后才九日,相与同气然。

生日先后只差九天,彼此气质相同。

几年苦契阔,班心忽差肩。

几年苦苦离别,在朝列中忽然并肩共事。

判花同代庖,君思如涌泉。

判花签字时一同代行职务,你的文思如涌泉。

上房草数制,下房时一篇。

上房起草几道制书,下房时常写一篇文章。

一篇辄高妙,隗始媿余先。

每篇都高超绝妙,如郭隗开先我惭愧居前。

春秋隠公传,国史建隆编。

你撰述春秋隐公传,编修国史建隆编。

周官授大旨,所得俱未全。

周官传授大旨,各自的所得都还不够全面。

聚散不可料,饯别沧江边。

聚散不可预料,在沧江边设宴饯别。

君将处于陵,我耕绵上田。

你将去于陵隐居,我耕种绵上的田地。

君行毋疾驱,中途恐传宣。

你走时不要太急,中途恐怕会有诏令传宣召回。

不然遂成别,孤帆渺风烟。

不然就此成为永别,孤帆渺然消失在风烟之中。

梦魂不可制,随君堕中川。

梦魂不可控制,随你飘落到大江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送别陈君举(陈傅良)舍人东归之作。陈傅良字君举,号止斋,永嘉学派代表人物。诗中盛赞其忠直敢谏的品格,对其离朝深表惋惜。

逐句解读
「皇天生人物,千载非偶然」——上天降生人才,千年并非偶然。

「冲和兼万人,始得一英贤」——冲和之气兼聚万人之量,才得到一位英贤。

「夫君乃其人,人一己百千」——你就是那样的人,别人一分你便有百千之分。

「飞黄欲追风,况复勤着鞭」——飞黄神马要追风而行,何况又勤加鞭策。

「文阵蚤奔放,气欲摩青天」——文阵之中早已奔放,气势要摩拂青天。

「短褐东海濒,名贯牛斗躔」——穿着粗布衣在东海之滨,名声贯于牛斗星次。

「闻道更独早,自言若队渊」——闻道更比别人早,自言如同坠入深渊般深沉。

「出登龙虎榜,径上鹓鹭联」——出仕登上龙虎榜,径直上到鹓鹭之列。

「中闲几流落,清湘穷溯沿」——中间几次流落,在清湘穷尽溯沿。

「白首始为郎,一见意已传」——白头才做郎官,一见面心意已传。

「登瀛上麟台,授简游兔园」——登上瀛洲入麟台,授简游于兔园。

「擢为柱下史,遂居紫微垣」——提拔为柱下史,于是居于紫微垣。

「去天真尺五,朝纲頼扶颠」——离天子只有五尺之近,朝纲依靠你来扶颠。

「龙楼缺问寝,万口争进言」——龙楼缺少问安之礼,万口争着进言。

「惟君最勇决,螭头屡直前」——只有你最勇敢决断,在螭头前屡次直进。

「危言破人胆,三进加勤拳」——危言使人破胆,三次进谏更加恳切。

「天高听亦高,归袂何翩翩」——天高听也高远,归去的衣袖多么翩翩。

「高风激颓波,同列空慙颜」——高风激荡颓波,同列只有空自惭愧。

「君虽未必去,一去胜九迁」——你虽然未必真的要走,一走胜过九次升迁。

「我欲留孔戣,有怀不得专」——我想挽留如留孔戣,有心而不得做主。

「况我自欲去,何心挽归船」——何况我自己也想离去,有何心肠挽留归船。

「嗟我生何为,与君幸齐年」——叹我生来为了什么,与你幸好同年。

「先后才九日,相与同气然」——先后才差九天,彼此气性相同。

「几年苦契阔,班心忽差肩」——几年苦苦离别,在朝列中忽然并肩。

「判花同代庖,君思如涌泉」——判花同代他人之职,你的文思如涌泉。

「上房草数制,下房时一篇」——上房起草几道制书,下房时常写一篇。

「一篇辄高妙,隗始媿余先」——每篇都高超绝妙,郭隗开始我愧居其先。

「春秋隠公传,国史建隆编」——春秋隐公传,国史建隆编。

「周官授大旨,所得俱未全」——周官传授大旨,所得都尚未全面。

「聚散不可料,饯别沧江边」——聚散不可预料,在沧江边饯别。

「君将处于陵,我耕绵上田」——你将去于陵隐居,我耕种绵上之田。

「君行毋疾驱,中途恐传宣」——你走时不要赶得太快,中途恐怕会有传宣召回。

「不然遂成别,孤帆渺风烟」——不然就此成别,孤帆渺然于风烟之中。

「梦魂不可制,随君堕中川」——梦魂不可控制,随你飘落到大江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篇幅宏大,以陈傅良的仕途为经,以二人交情为纬。

"惟君最勇决,螭头屡直前"写其谏诤之勇,"危言破人胆,三进加勤拳"写其忠直之烈,是全诗的精神高光。

"高风激颓波,同列空慙颜"以对比手法写其品格之高与同列之卑。后半转入私人交情,"先后才九日,相与同气然"的同年之谊尤为真挚。

"君行毋疾驱,中途恐传宣"在惜别中寄一线希望,而"梦魂不可制,随君堕中川"以梦魂相随收束,情深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楼钥送别诗中的深情之作,将忠直之赞与同年之谊融为一体。

"危言破人胆"的刚烈与"梦魂不可制"的柔情形成张力,写出了士大夫之间既有政治共鸣又有私人深情的复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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