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表道宰南丰

宋 · 楼钥

译文

与客出西郊,送子之南旴。

与客人出西郊,送你前往南旴。

子为名父子,才器真璠玙。

你是名父之子,才器真是如美玉般珍贵。

乃翁老从臣,循吏追两都。

令尊是资深从臣,循吏可比两都之名臣。

益公工拟人,谓比王仲舒。

益公善于品评人物,说你可以比得上王仲舒。

积善必余庆,于公大门闾。

积善必有余庆,如于公之家门闾高大。

子能传家学,何止读父书。

你能传承家学,何止是读父亲的书而已。

执丧真有闻,孺慕久不渝。

守丧之事真有闻于世,对父母的孺慕之情久而不变。

弹琴不成声,西上何徐徐。

弹琴不成声调,西上之路何等缓慢。

文场尝得隽,一跌重叹吁。

文场曾经得隽才,一次挫折便深为叹息。

通籍金闺中,夷庚因少迂。

通籍进入金闺之中,因平路稍有些迂回曲折。

邑中有三曾,声名照堪舆。

邑中有三位曾姓贤人,声名照耀地方。

士夫秀而文,比屋多为儒。

士大夫秀而有文采,家家户户多是儒者。

万里此发轫,胸中有全模。

万里前程从此起步,胸中有全盘的规划。

将别更求言,老马从问途。

将要分别再求赠言,如同老马问路。

乃翁同汪出,亲谊崇终初。

令尊与汪公同出一门,亲谊自始至终都崇重。

以规不以颂,不自知其愚。

以规劝不以颂扬,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愚钝。

民社非细事,况此壮大区。

民社之事不是小事,况且这是壮大的区域。

不饮第一策,精神长有余。

不饮酒是第一策略,精神长久有余。

以此奉尘刹,以此当万殊。

以此来奉事尘世,以此来应对万事万物。

何官不可为,祸福皆在吾。

什么官不可以做,祸福全在于自己。

剧邑最为难,谨畏可无虞。

大邑治理最为困难,谨慎敬畏可以没有忧患。

试看悔吝者,实惟予之辜。

试看那些后悔的人,其实都是自己的过失。

民力久已困,未免索税租。

民力久已困顿,却还是不免要征收税租。

欲如古什一,攻瑟难吹竽。

想要如古代十分之一的税率,如同改瑟来吹竽般困难。

古意行今法,自应知乐输。

以古人的意思来推行今法,自然应该知道乐于输税。

有弊勿遽革,有奸毋亟锄。

有弊端不要急于革除,有奸恶不要急着铲除。

责己重以周,检束到锱铢。

责备自己要重而且周全,检束自己到锱铢之微。

两脚踏实地,处事随精粗。

两脚脚踏实地,处事随其精粗大小。

顽不在斯民,猾不在吏胥。

顽劣不在于百姓,狡猾不在于吏胥。

苟以明恕行,久之定交孚。

如果以明察宽恕来行事,久而久之定能相互信服。

为善无近名,实著名与俱。

行善不求近名,实际名声自然与之俱来。

饮啄信前定,富贵不容图。

饮食信是前定,富贵不容图谋。

三年报政成,明时其舍诸。

三年报政有成,清明之世岂能舍弃你。

老我世无用,情亲肯自疎。

老来的我于世无用了,亲情怎肯自己疏远。

尽此一杯酒,惘然掺子袪。

尽此一杯离别酒,惘然拉住你的衣袖。

相依忽成别,加餐意何如。

相依相伴忽然变成离别,加餐保重之心何等殷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送陈表道宰南丰之作。诗中既赞陈表道的家世品格,又以大量篇幅叮嘱其为政之道,体现了长辈对后辈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与客出西郊,送子之南旴」——与客人出西郊,送你去南旴(南丰)。

「子为名父子,才器真璠玙」——你是名父之子,才器真是美玉。

「乃翁老从臣,循吏追两都」——令翁是老资格的从臣,循吏可比两都之名臣。

「益公工拟人,谓比王仲舒」——益公善于品评人物,说比得上王仲舒。

「积善必余庆,于公大门闾」——积善必有余庆,于公之家门闾高大。

「子能传家学,何止读父书」——你能传家学,何止是读父亲的书。

「执丧真有闻,孺慕久不渝」——执丧真有闻于世,孺慕之情久而不渝。

「弹琴不成声,西上何徐徐」——弹琴不成声调,西上何等徐徐。

「文场尝得隽,一跌重叹吁」——文场曾经得隽才,一跌重叹嘘唏。

「通籍金闺中,夷庚因少迂」——通籍金闺之中,因平路稍有些迂回。

「邑中有三曾,声名照堪舆」——邑中有三曾,声名照耀堪舆。

「士夫秀而文,比屋多为儒」——士大夫秀而有文,比屋多是儒者。

「万里此发轫,胸中有全模」——万里之程从此发轫,胸中有全盘图模。

「将别更求言,老马从问途」——将别更求赠言,如老马问途。

「乃翁同汪出,亲谊崇终初」——令翁与汪公同出,亲谊自始至终崇重。

「以规不以颂,不自知其愚」——以规劝不以颂扬,不知自以为是愚钝。

「民社非细事,况此壮大区」——民社不是小事,况且这是壮大的区域。

「不饮第一策,精神长有余」——不饮酒是第一策,精神长久有余。

「以此奉尘刹,以此当万殊」——以此奉事尘刹,以此应对万殊。

「何官不可为,祸福皆在吾」——什么官不可以做,祸福都在于自己。

「剧邑最为难,谨畏可无虞」——大邑最为困难,谨慎敬畏可以无忧。

「试看悔吝者,实惟予之辜」——试看那悔恨之人,其实都是自己的过失。

「民力久已困,未免索税租」——民力久已困顿,不免索要税租。

「欲如古什一,攻瑟难吹竽」——要想如古代十分之一税率,如改瑟难以吹竽般不易。

「古意行今法,自应知乐输」——以古意行今法,自然应知乐于输税。

「有弊勿遽革,有奸毋亟锄」——有弊端不要急于革除,有奸恶不要急着铲除。

「责己重以周,检束到锱铢」——责己重而且周全,检束到锱铢之微。

「两脚踏实地,处事随精粗」——两脚脚踏实地,处事随其精粗。

「顽不在斯民,猾不在吏胥」——顽劣不在于百姓,狡猾不在于吏胥。

「苟以明恕行,久之定交孚」——如果以明察宽恕行事,久而久之定能互相信服。

「为善无近名,实著名与俱」——行善不求近名,实际名声自然相随。

「饮啄信前定,富贵不容图」:饮食信是前定,富贵不容图谋。

「三年报政成,明时其舍诸」——三年报政有成,清明之时岂能舍弃你。

「老我世无用,情亲肯自疎」——老来的我于世无用,亲情怎肯自己疏远。

「尽此一杯酒,惘然掺子袪」——尽此一杯酒,惘然拉住你的衣袖。

「相依忽成别,加餐意何如」——相依忽然变成离别,加餐保重之意何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规劝为经,以叮嘱为纬,是典型的送别训诫诗。

"不饮第一策"将戒酒列为施政之首,看似突兀实有深意——饮酒误事,精神充沛才能勤政。

"有弊勿遽革,有奸毋亟锄"与"苟以明恕行,久之定交孚"构成渐进改革的施政理念。

"顽不在斯民,猾不在吏胥"否定将社会问题归咎于百姓或吏胥的偏见,主张从自身做起,最为精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完整的施政手册,"有弊勿遽革,有奸毋亟锄"与"顽不在斯民,猾不在吏胥"的施政理念最为深刻,体现了楼钥审慎务实、反求诸己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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