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伯舅汪运干

宋 · 楼钥

译文

人生自古悲别离,别离今日何足悲。

人生自古以来便悲伤离别,但今日的离别有什么值得悲伤的。

试问今日行者谁,鄞江名族真男儿。

试问今日远行的是谁,是鄞江名门望族中的真正男儿。

虬须燕颔躯十围,凛凛端有熊豹姿。

虬曲的胡须燕子般的下巴腰围十围,凛凛然确实有熊豹般的威武姿态。

毅然刚立不怒威,笑视鼠辈何脂韦。

毅然刚正自立不怒自威,笑看那些鼠辈何等脂韦圆滑。

州县小试囊中锥,政绩今在众口碑。

在州县小试锋芒如囊中锥出,政绩如今留在众人口碑之中。

姓名通籍黄金闺,便泛王俭红莲池。

姓名已登录于朝中黄金门,便在王俭的红莲池上泛舟。

平时幕府多素尸,坐縻公粟遨以嬉。

平时幕府中多是尸位素餐之人,坐耗公粮遨游嬉戏。

只今方当多事时,正要名士同驱驰。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正需要名士一同奔走效力。

森森百万虎与貔,荷戈分驻淮东西。

百万虎貔之师森然列阵,扛着戈戟分驻在淮东淮西。

两淮千里双使麾,幕中僚吏皆擢犀。

两淮千里之地由两位使臣统率,幕府中的僚吏都是拔尖的人才。

惟公婉画明蓍龟,辩如悬河不可隄。

只有您婉转谋划明如蓍龟占卜,辩才如悬河不可阻遏。

胸中武库深难窥,决策固有堂上奇。

胸中武库深不可测,决策自然有运筹帷幄之奇才。

朔风吹空黄草齐,正恐秋高胡马肥。

北风吹过黄草齐整,正担心秋高气爽时胡马肥壮。

万人相顾目睽睽,见公此去多腹非。

万人相顾而视目光睽睽,见您此去多有心中不以为然者。

公独襆被行不疑,单车西去征马嘶。

只有您打包行囊毫不迟疑地前行,单车西去征马嘶鸣。

平生气槩冲虹霓,恨无尺箠笞羌夷。

平生气概直冲虹霓,只恨没有鞭子来鞭笞羌夷。

方今天相中兴期,黠虏戴头来边陲。

如今正是天助中兴之时,狡猾的虏人自戴头来边陲投降。

愿公速蹈功名机,匈奴不灭何家为。

愿您速速抓住建功立业的时机,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出门千里何足辞,但愿满引金屈巵。

出门千里何须推辞,只愿满饮这一金杯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伯舅汪运干赴淮上幕府之作。诗中先赞扬汪运干的英武气概和为政才能,再写两淮前线的形势严峻,众人畏惧而汪运干毅然前往,最后勉励他建功立业。全诗慷慨激昂,充满爱国热忱,是楼钥送行诗中极具气势的一篇。

逐句解读
「人生自古悲别离,别离今日何足悲」人生自古悲伤别离,今日的别离有什么值得悲伤。

「试问今日行者谁,鄞江名族真男儿」试问今日远行的是谁,是鄞江名族真正的男儿。

「虬须燕颔躯十围,凛凛端有熊豹姿」虬须燕颔腰围十围,凛凛然确有熊豹般的姿容。

「毅然刚立不怒威,笑视鼠辈何脂韦」毅然刚正自立不怒而威,笑看那些鼠辈何其脂韦圆滑。

「州县小试囊中锥,政绩今在众口碑」州县小试囊中锥锋,政绩如今在众人口碑之中。

「姓名通籍黄金闺,便泛王俭红莲池」姓名登录于黄金闺门,便泛舟于王俭的红莲池上。

「平时幕府多素尸,坐縻公粟遨以嬉」平时幕府中多尸位素餐之人,坐耗公粮遨游嬉戏。

「只今方当多事时,正要名士同驱驰」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正需要名士一同驰驱效力。

「森森百万虎与貔,荷戈分驻淮东西」百万虎貔之师森严,荷戈分驻在淮东淮西。

「两淮千里双使麾,幕中僚吏皆擢犀」两淮千里之地由双使统率,幕中僚吏都是拔尖的人才。

「惟公婉画明蓍龟,辩如悬河不可隄」只有您婉转谋划明如蓍龟,辩才如悬河不可阻遏。

「胸中武库深难窥,决策固有堂上奇」胸中武库深不可测,决策自然有堂上之奇。

「朔风吹空黄草齐,正恐秋高胡马肥」北风吹空黄草齐整,正担心秋高时节胡马肥壮。

「万人相顾目睽睽,见公此去多腹非」万人相顾而视目睽睽,见公此去多有腹诽。

「公独襆被行不疑,单车西去征马嘶」只有您襆被前行毫不迟疑,单车西去征马嘶鸣。

「平生气槩冲虹霓,恨无尺箠笞羌夷」平生气概直冲虹霓,恨没有鞭笞羌夷的尺箠。

「方今天相中兴期,黠虏戴头来边陲」如今正是天助中兴之期,狡黠的虏人自戴头来边陲投降。

「愿公速蹈功名机,匈奴不灭何家为」愿公速速踏上功名之机,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出门千里何足辞,但愿满引金屈巵」出门千里何须推辞,只愿满饮此金屈巵。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营造强烈的情感张力。前半篇"鼠辈脂韦"与"毅然刚立"对比,"素尸"与"名士"对比;后半篇"万人腹非"与"独不疑"对比,将汪运干的勇毅形象烘托得极为鲜明。

"胸中武库深难窥,决策固有堂上奇"以军事隐喻写谋略,"恨无尺箠笞羌夷"直抒胸臆,情感由冷静叙述陡然转为激昂慷慨。末引霍去病"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之典,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这是楼钥送行诗中的杰作,将个人品格的赞美与家国之痛的抒发完美结合。诗中对汪运干的描写既有外在的雄武(虬须燕颔),更有内在的刚毅(毅然刚立不怒威),形象丰满。

"万人相顾目睽睽,见公此去多腹非"两句尤为精彩,以众人的怯懦反衬汪运干的孤勇,令人动容。全诗从送行写到前线,从个人写到国事,格局宏大,情感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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