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抚伯父

宋 · 楼钥

译文

东楼德泽流无穷,我公挺生庆所钟。

东楼的德泽流传无穷尽,伯父您挺拔而生为庆运所钟。

琼枝玉树莹精彩,迥然不堕风尘中。

如琼枝玉树般晶莹出彩,超然不坠于世俗风尘之中。

少年慷慨吐虹气,文词元不减侪辈。

少年时慷慨激昂气吐长虹,文词本不逊于同辈之人。

胸中妙蕴经纶才,剸剧裁繁特余事。

胸中妙蕴经纶济世之才,处理繁剧事务只是小事一桩。

曾从莲幕试牛刀,举城但识刘功曹。

曾在幕府中初试锋芒,全城只识得刘功曹之名。

澜翻荐口动天听,一语便逾华衮褒。

推荐之词如波澜翻涌惊动天听,一语便胜过华衮之褒奖。

上方欲革岭南弊,柬才果得吴刺史。

朝廷要革除岭南的弊政,选拔人才果然得到吴刺史。

不妨一勺饮贪泉,清德泠泠今可纪。

不妨饮一勺贪泉之水,清廉之德泠泠至今可以记述。

凭轼雍容安七闽,列郡合词称得人。

凭轼雍容安定七闽之地,各郡一致称颂选得了贤人。

从兹十载秉麾节,坐令万里回阳春。

从此十年秉持麾节出镇,坐使万里之地回春。

洞庭风月潇湘雨,君王无复忧南顾。

洞庭风月潇湘烟雨之间,君王不再忧虑南顾之事。

抗章乞得半生闲,遥指家山赋归去。

上章请求获得半生清闲,遥指故乡赋归去来辞。

庙堂未肯闲宏材,大开东合需公来。

朝廷不肯闲置大才,大开东阁等待您来。

朝随召节赴天阙,夜驰使驲归长淮。

早晨随召节赶赴朝廷,夜间又驰驿归往长淮。

广陵卧治要汲直,金节荧煌照熊轼。

广陵卧治需要汲黯般的刚直,金节荧煌照耀着熊轼。

底用腰缠十万钱,且看身享二千石。

何须腰缠十万钱,且看身享二千石的俸禄。

忽思鲈脍寒菰羹,拂衣欲遂乡关情。

忽然想起鲈鱼脍和寒菰羹,拂衣想遂了归乡之情。

视去西阳如脱屣,意色萧然同鬭生。

看待离开西阳如同脱去鞋履,神色萧然如同隐士鬭生。

画船重泛西湖上,水光山色都无恙。

画船重新泛舟西湖之上,水光山色都安然无恙。

主人管领东风回,故园桃李倍清爽。

主人管领着东风回归,故园中的桃李加倍清爽。

六鼇背负三山归,轮囷老桧苍龙姿。

六鳌背负三座仙山归来,盘曲的老桧如苍龙之姿。

了无尘俗败人意,棐几长物皆瑰奇。

全无尘俗败坏兴致,棐几和多余之物皆是瑰丽奇珍。

横岸纶巾披鹤氅,神情直出羲皇上。

横披纶巾身着鹤氅,神情直出羲皇之上。

尘事到头曾不闻,卧听歌台传煖响。

尘俗之事到头竟一概不闻,卧听歌台传来温暖的声响。

百花堂前手自栽,兴来一杯复一杯。

百花堂前亲手栽种花草,兴来便一杯接一杯畅饮。

人生亦欲自适尔,富贵于我何为哉。

人生也不过求个自适而已,富贵于我有什么意义呢。

中春况属悬弧旦,史君亭榭风光煖。

仲春时节又值您生日,亭台水榭风光温暖。

东君预借一分春,不许芳菲作春殿。

东君预借一分春色,不让芳菲只做春殿之饰。

绮罗香深初肆筵,弟兄酬酢杯相传。

绮罗香深之处初次设宴,弟兄间酬酢杯盏相传。

此时更复惜一醉,君从何处拚垂莲。

此时更该珍惜一醉方休,你从何处拼得畅饮。

五侯贵盛德未美,簪缨不满高阳里。

五侯虽然贵盛但德行不美,簪缨之族不满于高阳里。

何如清白传家风,奕世青毡尽朱紫。

何如清白传家的家风,世代寒门都成为朱紫贵人。

燕居今喜相比邻,其如四海须陶钧。

闲居如今喜得比邻而居,无奈四海需要陶钧治理。

羽书鼎来在朝夕,何数羔鴈徒成群。

军书急报朝夕将至,何必计较羔雁之礼徒然成群。

芙蓉城中有仙宅,十洲三岛环其侧。

芙蓉城中有仙人居宅,十洲三岛环绕在旁。

此中乐不减商山,功成归作茹芝客。

此中乐趣不亚于商山四皓,功成之后归去做采芝的隐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为其伯父祝寿之作。诗中极力铺叙伯父的功业德行:从少年立志、文才出众,到出仕为官、政绩卓著,再到晚年归隐园林、自得以乐的生活。全诗篇幅宏大,叙事详赡,既颂扬了伯父的德才功业,也反映了楼钥对清白传家的重视。

逐句解读
「东楼德泽流无穷,我公挺生庆所钟」东楼的德泽流传无穷,我公挺拔而生为庆运所钟。

「琼枝玉树莹精彩,迥然不堕风尘中」如琼枝玉树般晶莹精彩,超然不坠于风尘之中。

「少年慷慨吐虹气,文词元不减侪辈」少年时慷慨激昂气吐长虹,文词本不逊于同辈。

「胸中妙蕴经纶才,剸剧裁繁特余事」胸中妙蕴经国之才,处理繁剧之事只是余事。

「曾从莲幕试牛刀,举城但识刘功曹」曾在幕府中初试牛刀,全城只知刘功曹之名。

「澜翻荐口动天听,一语便逾华衮褒」推荐之词如澜翻涌动天听,一语胜过华衮之褒。

「上方欲革岭南弊,柬才果得吴刺史」朝廷上方要革除岭南弊端,选拔人才果然得到吴刺史。

「不妨一勺饮贪泉,清德泠泠今可纪」不妨一勺饮贪泉之水,清德泠泠至今可记。

「凭轼雍容安七闽,列郡合词称得人」凭轼雍容安定七闽,各郡一致称颂得其人。

「从兹十载秉麾节,坐令万里回阳春」从此十年秉持麾节,坐使万里之地回春。

「洞庭风月潇湘雨,君王无复忧南顾」洞庭风月潇湘烟雨,君王不再忧虑南顾。

「抗章乞得半生闲,遥指家山赋归去」上章请求获得半生闲暇,遥指家山赋归去来。

「庙堂未肯闲宏材,大开东合需公来」庙堂不肯闲置宏才,大开东阁等待公来。

「朝随召节赴天阙,夜驰使驲归长淮」早晨随召节赴天阙,夜间驰驿归长淮。

「广陵卧治要汲直,金节荧煌照熊轼」广陵卧治需要汲黯之直,金节荧煌照耀熊轼。

「底用腰缠十万钱,且看身享二千石」何须腰缠十万钱,且看身享二千石之禄。

「忽思鲈脍寒菰羹,拂衣欲遂乡关情」忽然思及鲈脍寒菰羹,拂衣想要遂了归乡之情。

「视去西阳如脱屣,意色萧然同鬭生」视离西阳如同脱去鞋子,神色萧然如同鬭生。

「画船重泛西湖上,水光山色都无恙」画船重新泛于西湖之上,水光山色都安然无恙。

「主人管领东风回,故园桃李倍清爽」主人管领东风回归,故园桃李加倍清爽。

「六鼇背负三山归,轮囷老桧苍龙姿」六鳌背负三山归来,盘曲的老桧如苍龙之姿。

「了无尘俗败人意,棐几长物皆瑰奇」全无尘俗败人兴致,棐几长物皆是瑰丽奇珍。

「横岸纶巾披鹤氅,神情直出羲皇上」横岸纶巾披着鹤氅,神情直出羲皇之上。

「尘事到头曾不闻,卧听歌台传煖响」尘事到头竟不闻,卧听歌台传来温暖的声响。

「百花堂前手自栽,兴来一杯复一杯」百花堂前亲手栽种,兴来便一杯复一杯。

「人生亦欲自适尔,富贵于我何为哉」人生也不过是自适而已,富贵于我有什么用呢。

「中春况属悬弧旦,史君亭榭风光煖」仲春正值悬弧之旦,史君亭榭风光温暖。

「东君预借一分春,不许芳菲作春殿」东君预借一分春色,不许芳菲作春殿。

「绮罗香深初肆筵,弟兄酬酢杯相传」绮罗香深之处初设筵席,弟兄酬酢杯盏相传。

「此时更复惜一醉,君从何处拚垂莲」此时更应当珍惜一醉,你从何处拼得垂莲之饮。

「五侯贵盛德未美,簪缨不满高阳里」五侯虽贵盛而德行不美,簪缨之族不满高阳里。

「何如清白传家风,奕世青毡尽朱紫」何如清白传家之风,世代青毡之族尽为朱紫。

「燕居今喜相比邻,其如四海须陶钧」闲居如今喜得比邻,无奈四海需要陶钧。

「羽书鼎来在朝夕,何数羔鴈徒成群」羽书急切到来在朝夕之间,何必计较羔雁徒然成群。

「芙蓉城中有仙宅,十洲三岛环其侧」芙蓉城中有仙人居宅,十洲三岛环绕其旁。

「此中乐不减商山,功成归作茹芝客」此中乐趣不亚于商山,功成之后归去作茹芝之客。

艺术手法
此诗为长篇七古,以时间为序,从少年到老年,从出仕到归隐,全面展现伯父一生。铺叙手法多样,或用典故(饮贪泉、张翰思鲈),或用对仗("朝随召节赴天阙,夜驰使驲归长淮"),或用比喻("六鼇背负三山归"),使长诗不显冗长。结尾以商山四皓的典故暗示功成身退的理想,与前面的仕途辉煌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精心结构的寿诗,楼钥以宏大的篇幅完整记录了伯父的人生轨迹。诗中既有对功业的热烈歌颂,也有对归隐的深情向往,"何如清白传家风"一句道出了楼氏家族的价值核心。全诗语言华美而不浮夸,情感真挚而不谄媚,在寿诗这一题材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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