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仲抑招游山归途遇雨
宋 · 楼钥
译文
竹舆遶湖滨,宿露尚厌浥。
竹轿绕着湖滨行走,夜间的露水尚且沾湿。
径到玉岑下,坐久客始集。
径直来到玉岑山下,坐了很久客人才到齐。
起穿灵石山,万松介而立。
起身穿过灵石山,万棵松树挺拔而立。
梅天气清润,空翠行可挹。
梅雨天气清新湿润,空中的翠色行走间仿佛可以掬取。
古藤几百年,枝蔓两山及。
古藤已有几百年,枝蔓蔓延连接两座山。
见说春暮时,花紫光熠熠。
听说到春末时节,紫花光芒闪烁。
直疑老潜虬,初起夜来蛰。
简直怀疑是老潜龙,刚从夜间的蛰伏中苏醒。
俯玩岁寒泉,齿冷不敢吸。
俯身赏玩岁寒之泉,冷得牙齿发寒不敢吸饮。
相将上龙泓,尘鞅谢羁馽。
相携登上龙泓,摆脱尘世的羁绊束缚。
洞有灵兽居,临深心岌岌。
洞中有灵兽居住,临深而立心中岌岌不安。
鱼游明镜中,巨浪无三级。
鱼儿游在明镜般的水中,巨浪也不过三级。
寒苔载水去,万顷润原隰。
寒苔载着水流去,万顷良田得到滋润。
蒙蒙山雨来,归仆鸟飞急。
蒙蒙山雨来临,归途仆人鸟儿急飞。
野兴殊未已,日昃不暇给。
野兴正浓尚未尽,日偏西来不及尽兴。
冲泥上湖船,雨阵遽奔袭。
踩着泥上湖船,雨阵突然奔袭而来。
飘风将急点,回旋惊四入。
狂风夹着急雨点,回旋翻飞惊入四方。
中流益荡兀,短蓬不当笠。
到了中流更加颠簸,短篷遮不住如同斗笠。
停篙亦久之,怒势不少戢。
停篙也停了很久,雨势丝毫不少减。
我徒方啸歌,弗为改豪习。
我们只是啸歌自若,不改豪迈的习性。
但耻缾罍罄,莫问衣裳湿。
只以酒瓶酒器空尽为耻,莫管衣裳是否湿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应求仲抑之邀游山,归途遇雨之作。诗中细致描写了山行的清幽之美和归途骤雨的惊险,末段以豁达之态面对风雨,体现了诗人不为外物所扰的胸襟。
逐句解读
「竹舆遶湖滨,宿露尚厌浥」竹轿绕着湖滨行走,夜间露水尚且沾湿。
「径到玉岑下,坐久客始集」径直来到玉岑山下,坐了很久客人才到齐。
「起穿灵石山,万松介而立」起身穿过灵石山,万棵松树介然而立。
「梅天气清润,空翠行可挹」梅雨天气清新湿润,空中的翠色行走间可掬取。
「古藤几百年,枝蔓两山及」古藤已有几百年,枝蔓蔓延连接两山。
「见说春暮时,花紫光熠熠」听说到春末时节,紫花光芒闪烁。
「直疑老潜虬,初起夜来蛰」简直怀疑是老潜龙,刚从夜间的蛰伏中醒来。
「俯玩岁寒泉,齿冷不敢吸」俯身赏玩岁寒之泉,冷得牙齿发寒不敢吸饮。
「相将上龙泓,尘鞅谢羁馽」相携登上龙泓,摆脱尘世的羁绊。
「洞有灵兽居,临深心岌岌」洞中有灵兽居住,临深而立心中岌岌不安。
「鱼游明镜中,巨浪无三级」鱼儿游在明镜般的水中,巨浪也不过三级。
「寒苔载水去,万顷润原隰」寒苔载着水流去,万顷良田得到滋润。
「蒙蒙山雨来,归仆鸟飞急」蒙蒙山雨来临,归途仆人鸟儿急飞。
「野兴殊未已,日昃不暇给」野兴正浓尚未尽,日偏西来不及尽兴。
「冲泥上湖船,雨阵遽奔袭」踩着泥上湖船,雨阵突然奔袭而来。
「飘风将急点,回旋惊四入」狂风夹着急雨点,回旋翻飞惊入四方。
「中流益荡兀,短蓬不当笠」到了中流更加颠簸,短篷遮不住如笠。
「停篙亦久之,怒势不少戢」停篙也停了很久,怒势丝毫不少减。
「我徒方啸歌,弗为改豪习」我们只是啸歌自若,不改豪迈的习性。
「但耻缾罍罄,莫问衣裳湿」只以酒瓶酒器空尽为耻,莫管衣裳是否湿透。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山与遇雨两段结构。前段写山景细腻入微,"空翠行可挹"将不可触摸的翠色化为可掬之物,"直疑老潜虬"以龙喻藤,想象奇特。后段写骤雨惊险,"飘风将急点,回旋惊四入"写出雨势之猛。末以"但耻缾罍罄,莫问衣裳湿"收束,以幽默豁达之态化解风雨之险,与王羲之"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写得极为生动的纪游诗,楼钥不仅写出了山行的清幽之美,更以酣畅的笔力描绘了骤雨的惊心动魄。最妙在结尾的豁达——衣裳湿透不在意,只怕酒尽无以助兴,这种名士风度令人会心一笑。全诗从静到动、从闲适到惊险再到豁达,节奏变化丰富,极富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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