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游龙井得一联王伯齐同儿辈游因足成之

宋 · 楼钥

译文

路入风篁上翠微,老龙蟠井四山围。

沿着风中摇曳的竹林小路登上青翠的山腰,老龙盘踞的井泉被四周群山环绕。

水真绿浄不可唾,鱼若空行无所依。

井水碧绿澄澈得让人不忍唾污,鱼儿在水中仿佛悬空游动,毫无依傍。

胜处虽多终莫及,旧游谁在事皆非。

名胜之地虽然很多,终究比不上此处,然而旧时同游之人已不在,往事都面目全非了。

祇今匏系何由到,徒羡联镳带月归。

如今我如匏瓜般系挂不得脱身,怎能再到龙井?只能徒然羡慕你们并骑而行、踏月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追忆昔日游龙井之作。诗人曾游龙井得一联句,后王伯齐与儿辈同游,因足成全诗。龙井位于杭州西湖西南,以泉井闻名,传说井中有老龙蟠踞。诗中既写龙井山水之美,又抒旧游难再、身不由己之叹。

逐句解读
「路入风篁上翠微」写行经竹林小路,登上苍翠山腰。风篁指风中摇曳的竹林,翠微指青翠的山色,点明登山之途的清幽。

「老龙蟠井四山围」写龙井之景,传说井中有老龙盘踞,四周群山环抱,形象地描绘了龙井的地势。颔联「水真绿浄不可唾,鱼若空行无所依」是全诗名句,写井水清澈碧绿,净到不忍唾污;鱼儿在水中游动,仿佛在空中行走,毫无依傍,极写水之澄澈透明。颈联「胜处虽多终莫及,旧游谁在事皆非」笔锋一转,感叹虽然名胜之地虽多,终究比不上此处;然而旧时同游之人已不在,往事皆非,充满物是人非之感。尾联「祇今匏系何由到,徒羡联镳带月归」写如今自己如匏瓜般系挂,无从再到龙井,只能徒然羡慕他人联骑带月而归的潇洒。

艺术手法
此诗以工笔写景与抒情交替推进。颔联以「不可唾」「无所依」两个否定式描摹,反衬水之清冽,是典型的以反写正手法。

「鱼若空行」化用柳宗元「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之境,而更为凝练。颈联用「虽多终莫及」与「谁在事皆非」对举,以肯定与否定交织的方式,将赏景之喜与怀人之悲并置。尾联「匏系」用《论语》「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之典,自叹挂职闲居、身不自由,与首联「路入风篁」的自在形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前半写景清丽,后半抒情沉郁,以乐景衬哀情,将山水之美与人事之叹融为一体。颔联写水之清澈堪称绝唱,颈联转出深沉感慨,尾联以「徒羡」收束,余韵悠长,体现了楼钥诗工于锤炼而情致深婉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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