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壁道傍怪石

宋 · 楼钥

译文

饱闻兹山产奇石,东南宝之如尺璧。

久闻此山出产奇石,东南之人珍视它如同尺璧。

谁知狼藉乱如麻,往往嵌空类镵刻。

谁知石块狼藉散乱如麻,往往中空嵌套如同雕刻。

长安东风万岁山,搜抉珍怪穷人间。

长安城中东风吹过万岁山,搜罗珍奇之物穷尽人间。

汴流一舸载数辈,径上艮岳增孱颜。

汴水上一只船载着几块奇石,径直运上艮岳增添山色。

当时巧匠斲山骨,寘之河干高突兀。

当时的巧匠雕凿山骨,放置在河岸边高高突兀。

干戈动地胡尘飞,坐使奇材成弃物。

战乱动地胡尘飞扬,使得奇材坐等变成弃物。

君不见黄金横带号神运,不数台城拜三品。

你没看见黄金横带号称神运,不数台城拜授三品官。

只今零落荒草中,万古凄凉有遗恨。

如今零落在荒草之中,万古凄凉留有遗恨。

木人漂漂不如土,坐阅兴亡知几许。

木人漂浮还不如泥土,坐看兴亡更替不知经历了多少。

行人沉叹马不前,石虽不言恐能语。

行人深沉叹息马不前行,石头虽然不会说话恐怕也能言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行经灵壁道旁见怪石有感而作。灵壁石是著名的观赏石,北宋时被大量采运至艮岳。诗从灵壁石的乱象写起,追溯到宋徽宗艮岳采石的往事,感叹奇石因战乱而沦为弃物,最后以石头的沉默暗示兴亡的悲凉。

逐句解读
「饱闻兹山产奇石,东南宝之如尺璧」久闻此山出产奇石,东南之人宝爱它如同尺璧。

「谁知狼藉乱如麻,往往嵌空类镵刻」谁知狼藉散乱如麻,往往嵌空如同雕刻。

「长安东风万岁山,搜抉珍怪穷人间」长安东风中万岁山,搜求珍奇穷尽人间。

「汴流一舸载数辈,径上艮岳增孱颜」汴河上一船载着数辈石工,径直运上艮岳增添山势。

「当时巧匠斲山骨,寘之河干高突兀」当时巧匠斫削山骨,置放在河边高高突兀。

「干戈动地胡尘飞,坐使奇材成弃物」干戈动地胡尘飞扬,坐使奇材沦为弃物。

「君不见黄金横带号神运,不数台城拜三品」你不见那黄金横带号称神运的石头,不亚于台城拜三品之官。

「只今零落荒草中,万古凄凉有遗恨」如今零落在荒草之中,万古凄凉留有遗恨。

「木人漂漂不如土,坐阅兴亡知几许」木人漂泊还不如泥土,坐看兴亡不知经历了多少。

「行人沉叹马不前,石虽不言恐能语」行人深沉叹息马不前行,石头虽然不言恐怕也能说话。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石喻史,将灵壁石的命运与北宋的兴亡紧密联系。

"干戈动地胡尘飞,坐使奇材成弃物"是全诗的转折——从采石的盛况到弃石的凄凉,北宋王朝也由盛而衰。末句"石虽不言恐能语"最为精彩,赋予石头以见证者的身份,不言之中蕴含千言万语,比直抒感慨更有力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小见大的咏物诗。楼钥从灵壁道旁的怪石,看到了北宋亡国的缩影:艮岳的奢华、花石纲的扰民、金兵南下后的满目疮痍。石头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从被珍视到被弃置,恰如王朝的兴衰。

"石虽不言恐能语"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无声之物赋予了诉说历史的使命,读来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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