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旦蕈次九五从叔韵
宋 · 楼钥
译文
朝菌晦朔虽不知,食之实冠东南味。
朝菌虽然不知每月的朔望变化,但吃起来实在是东南一带最好的美味。
庾郎二十有七品,一见流涎惊绝异。
庾郎曾列二十七种食品,一见到这蕈就流口水惊叹异常绝妙。
撷蔬剪韮皆可却,味苦应无夏虫避。
采来的蔬菜剪下的韭菜都可以不要,味道苦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夏虫来避。
大阮哦诗声未了,又索蒸芝今再遗。
从叔吟诗的声音还没停,又来索要蒸蕈现在再送来。
迩来枯枿尚未茁,拳拳颇媿台无餽。
近来枯枝还没有发芽,殷切之心颇惭愧没有东西可馈赠。
傥容小摘寄情亲,会遣长须见芹意。
如果容许摘取一点寄给亲友,定会派仆人送上一点微薄的心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咏蕈(蘑菇)之作,用九五从叔之韵。独旦蕈为东南一带珍馐,诗中以此物为题,既咏其味之美,又叙求赠之情,是一首风味独特的咏物诗。
逐句解读
「朝菌晦朔虽不知,食之实冠东南味」——朝菌虽不知晦朔之变(用《庄子》朝菌不知晦朔之典),但食之实为东南第一美味。
「庾郎二十有七品,一见流涎惊绝异」——庾郎有二十七种食品之好,一见此蕈便流口水惊叹绝异。庾郎指庾杲之,家贫食惟韭薤等二十七种。
「撷蔬剪韮皆可却,味苦应无夏虫避」——采蔬剪韭都可以推却,味苦之物应没有夏虫来避。夏虫用《庄子》"夏虫不可以语冰"之典。
「大阮哦诗声未了,又索蒸芝今再遗」——大阮吟诗的声音还未结束,又索要蒸蕈现在再送来。大阮指从叔,阮籍阮咸叔侄并称大小阮。
「迩来枯枿尚未茁,拳拳颇媿台无餽」——近来枯枝尚未发芽,拳拳之心颇愧无物可馈赠。
「傥容小摘寄情亲,会遣长须见芹意」——如果容许摘一点寄给情亲之人,定会派仆从送上一点心意。芹意用《列子》野人献芹之典,谦言所赠微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蕈为主线,巧妙融合了多个典故。
"朝菌晦朔"出自《庄子·逍遥游》,"庾郎二十七品"出《南齐书·庾杲之传》,"夏虫"亦出《庄子》,"芹意"出《列子》,用典密度高而自然贴切,不显堆砌。诗以议论起,以抒情结,中间穿插从叔之诗与求赠之事,将咏物与赠答两种题材巧妙结合。
"拳拳颇媿台无餽"写求而不得的歉意,"会遣长须见芹意"写得到后急欲赠人的厚意,真挚恳切。
总体评价
此诗虽咏一蕈,却不流于琐细。楼钥将味觉体验与典故、亲情融为一体,以蕈之珍味衬托情谊之深,以典故之雅提升咏物之格。
"芹意"一词尤见谦诚,虽为美食而馈赠之意重于口腹之欲,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文雅方式表达日常情感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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