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育王望海亭

宋 · 楼钥

译文

瘦藤拄破山头云,山蹊尽处开危亭。

拄着瘦竹杖穿过山头的云雾,山路尽头矗立着高耸的亭子。

平田万顷际大海,海无所际空冥冥。

万顷平田连接着大海,大海无边无际一片空冥幽远。

干端坤倪悉呈露,飞帆去鸟无遗形。

天地的端倪全都呈现出来,远飞的帆船和鸟儿也清晰可见。

蓬莱去人似不远,指点水上三山青。

蓬莱仙山似乎离人并不远,指点水面上三座青翠的仙山。

褰裳濡足恐未免,傥有飚驭吾当乘。

提起衣裳沾湿双脚恐怕在所难免,若有仙风驾驭我当乘之而去。

是中始觉宇宙大,眼力虽穷了无碍。

在这当中才觉得宇宙之浩大,目光虽然穷尽却了无障碍。

云梦八九不足吞,回视尘寰一何隘。

云梦大泽八九倍也不足吞纳,回头再看尘世间何等狭隘。

曾闻芥子纳须弥,漫说草庵含法界。

曾听说芥子可以容纳须弥山,更不用说草庵包容整个法界。

看我振衣千仞冈,笑把豪端卷烟海。

看我振衣登上千仞高冈,笑着把毫端卷起如烟的大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登育王山望海亭观海抒怀之作。阿育王山在今浙江鄞县,望海亭可远眺东海。诗由登山望远写起,层层推进,从壮阔的海景写到宇宙之大的感悟,再以佛理作结,境界宏大,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瘦藤拄破山头云,山蹊尽处开危亭」拄着瘦竹杖穿过山头的云雾,山路尽头是一座高耸的亭子。

「平田万顷际大海,海无所际空冥冥」万顷平田连接着大海,大海无边无际一片空冥。

「干端坤倪悉呈露,飞帆去鸟无遗形」天地间的端倪全都呈现出来,飞帆远鸟也不遗漏形迹。

「蓬莱去人似不远,指点水上三山青」蓬莱仙山似乎离人并不遥远,指点水面上三座青色仙山。

「褰裳濡足恐未免,傥有飚驭吾当乘」提起衣裳沾湿双脚恐怕在所难免,若有飙风驭车我当乘之而去。

「是中始觉宇宙大,眼力虽穷了无碍」在此才觉宇宙之大,目光虽穷尽却了无障碍。

「云梦八九不足吞,回视尘寰一何隘」云梦大泽虽广八九倍也不足吞纳,回头再看尘世何其狭隘。

「曾闻芥子纳须弥,漫说草庵含法界」曾听说芥子可纳须弥山,且说草庵也能包容法界。

「看我振衣千仞冈,笑把豪端卷烟海」看我振衣于千仞高冈之上,笑着把毫端卷起烟波大海。

艺术手法
此诗善于以大写大,通过层层递进的对比手法营造壮阔意境。

"平田万顷"与"大海"对比,"云梦八九"与"宇宙"对比,"尘寰"与"法界"对比,不断拓宽读者的视野。最后以佛理"芥子纳须弥"将宏观与微观统一,再以"笑把豪端卷烟海"收束,以小见大,虚实相生。语言气势奔放,"拄破""振衣"等动词极具力度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恢宏的登高望海诗。楼钥从实景写到虚境,从地理之广大上升到宇宙之无限,再以佛学智慧化解大小之辩,思维跳跃而不失逻辑。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将道家"逍遥"的胸襟与佛家"芥子纳须弥"的哲理融为一体,展现了宋代士人融通三家的思想格局。结句"笑把豪端卷烟海"尤为潇洒,将诗人的豪情与哲思凝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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