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之灵壁石砚山
宋 · 楼钥
译文
名画法书环四壁,中有米家真宝石。
名画法书环绕四壁,其中有米家真正的宝石。
群峰森耸外涧流,他物虽奇敢争席。
群峰森然耸立外面有涧水流淌,其他物品虽然奇特怎敢争座位。
旧属半山老僊人,佛印乞之如乞邻。
旧时属于半山老仙人,佛印和尚乞求它如同向邻居借东西。
阿章有力负之走,一时攘取成纷纶。
阿章有力气把它背走了,一时间争夺纷乱。
此石天然非琢磨,是时有水生岩阿。
这块石头天然形成未经人工琢磨,当时有水从岩石间生出。
至今研池尚余润,岁月既久惜不多。
至今研墨的池中还有余润,岁月已久可惜留下的不多了。
几年徒见士夫说,一旦喜看形偃月。
好几年只听士大夫们说起,一旦高兴地亲眼看到它形如弯月。
傍连玉立两於菟,主人照映冰壶澈。
旁边连着玉立的两只老虎形的配石,主人映照如冰壶般清澈。
陈侯之富可敌国,会有宝光惊四塞。
陈侯的财富可敌国,定会有宝光惊动四方。
呼童吸尽研中水,更为轻翻玩奇刻。
叫童仆吸尽研中的水,再轻轻翻动赏玩奇特的雕刻。
不堪回首江南李,空唱多愁似春水。
不堪回首南唐李后主,空唱多愁如同春水东流。
不如此石千载传,玉砌雕栏等糠粃。
不如这块石头千年流传,玉砌雕栏都等于是糠秕。
宝晋得之真不易,身后宁知亦轻弃。
宝晋得到它真是不容易,死后哪知也被轻易抛弃了。
只今传玩知几人,当日琐窗空自秘。
如今传玩不知经过了多少人之手,当日花窗下只是白白地秘藏。
端歙争名南北部,勿向雷门扬布鼓。
端砚歙砚争名于南北两地,不要在雷门敲布鼓自不量力。
相台渴瓦更不须,祇合觚棱荫风雨。
相台的渴瓦更不需要,只适合在殿角下遮蔽风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题咏陈顺之所藏灵壁石砚山之作。灵壁石产自安徽灵壁,为四大名石之一。此石砚山曾为米芾(米家)所藏,后辗转归陈顺之。诗中详细记述了此石的来历传承,赞其珍贵,并以议论作结。
逐句解读
「名画法书环四壁,中有米家真宝石」——名画法书环绕四壁,其中有米家真正的宝石。
「群峰森耸外涧流,他物虽奇敢争席」——群峰森然耸立外有涧水流淌,他物虽然奇特怎敢争座。
「旧属半山老僊人,佛印乞之如乞邻」——旧属半山老仙人,佛印乞求它如同向邻居乞借。
「阿章有力负之走,一时攘取成纷纶」——阿章(米芾之子米友仁)有力搬走了它,一时争夺纷纶。
「此石天然非琢磨,是时有水生岩阿」——此石天然形成未经琢磨,当时有水生于岩石之间。
「至今研池尚余润,岁月既久惜不多」——至今研池尚有余润,岁月既久可惜不多。
「几年徒见士夫说,一旦喜看形偃月」——几年只听士大夫们说起,一旦高兴地看到它形如偃月。
「傍连玉立两於菟,主人照映冰壶澈」——旁边连着玉立的两只老虎,主人映照如冰壶般清澈。
「陈侯之富可敌国,会有宝光惊四塞」——陈侯之富可敌国,定会有宝光惊动四方。
「呼童吸尽研中水,更为轻翻玩奇刻」——叫童仆吸尽研中的水,再轻轻翻动赏玩奇特的雕刻。
「不堪回首江南李,空唱多愁似春水」——不堪回首南唐李后主,空唱多愁如春水。
「不如此石千载传,玉砌雕栏等糠粃」——不如这块石头千年流传,玉砌雕栏都等于是糠秕。
「宝晋得之真不易,身后宁知亦轻弃」——宝晋(米芾号宝晋)得到它真不容易,身后哪知也被轻易抛弃。
「只今传玩知几人,当日琐窗空自秘」——如今传玩不知经过了多少人,当日琐窗中只是白白秘藏。
「端歙争名南北部,勿向雷门扬布鼓」——端砚歙砚争名于南北,不要在雷门扬布鼓(不自量力)。
「相台渴瓦更不须,祇合觚棱荫风雨」——相台的渴瓦更不需要,只合在殿角檐下遮蔽风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砚石的传承为主线,从米家收藏到佛印乞借到米友仁搬走到如今归陈顺之,脉络清晰。叙事中融入鉴赏与议论,"天然非琢磨"赞其自然之美,"形偃月"状其形态,"冰壶澈"喻主人品格,物与人互为映衬。
"不堪回首江南李"以南唐李煜之亡国反衬此石之不朽,以人之消亡衬托物之长存,立意警策。
"端歙争名"与"雷门布鼓"用典精当,以端歙名砚犹不足与此石相比,极力抬升砚山之珍。
总体评价
此诗是楼钥题咏器物诗的代表。全篇以砚山为焦点,将物之珍奇、人之传承、理之议论融为一体。以李后主亡国之悲反衬石之不朽,以端歙名砚衬托此石之珍,层层递进,使咏物诗超越了单纯的赏玩记录,而具有了历史与哲学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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