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正法眼藏

宋 · 楼钥

译文

正法眼藏当时灭却,那得许多落落索索。

正法眼藏当初就该灭去,哪里还有这么多啰里啰嗦。

问着则差,答着则错。

问起来就偏差,答起来就错误。

喝也喝不住,棒也打不着。

喝也喝不住,棒也打不着。

妙喜更得工夫,时与下个注脚。

妙喜再费些工夫,偶尔给它下个注脚。

休休休,莫莫莫。

罢了罢了罢了,不要不要不要。

若要拈花微笑底事,不二法门也低一着。

若要说拈花微笑那桩事,就连不二法门也还低了一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跋《正法眼藏》而作。《正法眼藏》为禅宗重要典籍,诗人以极其泼辣的笔调批判其中收录的种种公案语录:问着则差,答着则错,喝不住,打不着——纵然妙喜宗杲再加注脚也无济于事。末尾以「不二法门也低一着」作结,将整部典籍的价值推倒重来。

逐句解读
「正法眼藏当时灭却」写正法眼藏当时就该灭掉——对禅宗根本典籍的彻底否定。

「那得许多落落索索」写哪里来这么多的啰里啰嗦——批评典籍的繁杂琐碎。

「问着则差,答着则错」写一问就偏差,一答就出错——禅宗以言遣言的困境。

「喝也喝不住,棒也打不着」写喝也喝不住,棒也打不着——临济喝与德山棒都失了效。

「妙喜更得工夫,时与下个注脚」写妙喜宗杲更有工夫,时不时下个注脚——讽刺大慧宗杲对公案的解释。

「休休休,莫莫莫」写罢了罢了罢了,不要不要不要——连声否定。

「若要拈花微笑底事」写如果要说拈花微笑这件事——佛陀在灵山会上拈花、迦叶微笑。

「不二法门也低一着」写连不二法门也低了一等——超越一切法门与经典。

艺术手法
此诗以「灭却」二字开篇,气势凌厉,一语否定整部典籍。

「问着则差」「喝也喝不住」等四句排比,将禅宗的主要教学方法一一否定,气势排山倒海。

「妙喜更得工夫」以调侃语气写宗杲的注脚,讽刺入骨。

「休休休,莫莫莫」以三叠字急促收束,情绪强烈。末句「不二法门也低一着」是最终的否定——连最高的法门也要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是楼钥禅诗中最具颠覆性的一篇,以呵佛骂祖的姿态对禅宗典籍与教学方法进行全面否定。从灭却正法眼藏到超越不二法门,层层升级,最终指向无言无说、无法可说的终极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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