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李少裴修禊序

宋 · 楼钥

译文

兰亭修禊永和中,群贤高会俱雍容。

永和年间兰亭举行修禊之礼,群贤雅聚都从容不迫。

右军作序亦寓耳,藁草乃致传无穷。

王右军撰写序文不过是偶然寄兴,草稿却得以流传无穷。

自言疑若有神助,他日屡书终不同。

自己说怀疑仿佛有神明相助,日后多次书写终究都不相同。

历代传宝在秘府,尤其甚者唐太宗。

历代传承的珍宝收藏在秘府之中,尤其痴迷的是唐太宗。

当时搜取极心力,模本一一攽群公。

当时搜求极尽心力,摹本一一分赐给群臣。

惟此真迹最奇绝,萧梁开皇有遗踪。

唯有这件真迹最为奇绝,萧梁和开皇年间都有遗留的踪迹。

亲御奎文赐元嘉,龙蟠凤翥何其工。

亲自御笔题赐元嘉,龙蟠凤舞多么精工。

辩才所取秘昭陵,此本一洗凡马空。

辩才和尚所收藏的真迹秘藏于昭陵,这个摹本一出现便让凡品皆空。

崔家兄弟列清要,诲子况复称龟龙。

崔家兄弟位列清要之职,教诲子弟更是称得上龟龙之才。

图书四部资校雠,当时尚有贞观风。

经史子集四部图书用来校勘,当时尚存贞观年间的遗风。

自云此为最善本,冰御臣液题甚恭。

自称这是最优良的版本,冰御臣液的题跋十分恭敬。

李王深得拨镫法,笔力绝劲雄江东。

南唐李王深得拨镫笔法,笔力极其遒劲称雄江东。

右军以来皆妙笔,名胜异代如相从。

自王右军以来都是妙笔,名士胜流虽处异代却如影相从。

病余扶惫行扫松,李君携来为发蒙。

病后扶着疲惫之身去扫墓祭松,李君携此卷来为我启发蒙昧。

平生多看旧墨本,一见使我开心胸。

平生多看的是旧日墨本,一见此卷使我豁然开朗。

摩挲叹息不自已,至宝盍入明光宫。

抚摸叹息不能自已,如此至宝何不收入明光宫中。

隠居怀宝正不恶,异气或能牛斗冲。

隐居怀藏珍宝倒也不坏,奇异之气或许能直冲牛斗星宿。

叩门有客勿倾倒,恐有御史来乘骢。

敲门有客来访不要倾囊相示,恐怕有御史骑马来查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楼钥跋李少裴所藏兰亭修禊序之作。诗中详述兰亭序的传承历史,从王羲之创作到唐太宗搜求,再到历代收藏,是一部诗体的兰亭序流传史。

逐句解读
「兰亭修禊永和中,群贤高会俱雍容」——兰亭修禊在永和年间,群贤高会都雍容大方。

「右军作序亦寓耳,藁草乃致传无穷」——右军作序也只是寄兴,草稿却传至无穷。

「自言疑若有神助,他日屡书终不同」——自说似乎有神助,他日多次书写终究不同。

「历代传宝在秘府,尤其甚者唐太宗」——历代传宝在秘府,尤其最甚的是唐太宗。

「当时搜取极心力,模本一一攽群公」——当时搜取极尽心力,摹本一一颁赐群公。

「惟此真迹最奇绝,萧梁开皇有遗踪」——只有此真迹最为奇绝,萧梁开皇年间有遗踪。

「亲御奎文赐元嘉,龙蟠凤翥何其工」——亲御奎文赐予元嘉,龙蟠凤翥何等精工。

「辩才所取秘昭陵,此本一洗凡马空」——辩才所藏的真迹秘入昭陵,此本一洗凡马皆空(远胜诸本)。

「崔家兄弟列清要,诲子况复称龟龙」——崔家兄弟位列清要,教子况且号称龟龙。

「图书四部资校雠,当时尚有贞观风」——图书四部用于校雠,当时尚有贞观遗风。

「自云此为最善本,冰御臣液题甚恭」——自说这是最善本,冰御臣液题字甚恭。

「李王深得拨镫法,笔力绝劲雄江东」——南唐李王深得拨镫法,笔力绝劲雄视江东。

「右军以来皆妙笔,名胜异代如相从」——自右军以来都是妙笔,名胜异代如同相从。

「病余扶惫行扫松,李君携来为发蒙」——病后扶着疲惫之身去扫松,李君携来为我发蒙。

「平生多看旧墨本,一见使我开心胸」——平生多看旧墨本,一见此本使我心胸开朗。

「摩挲叹息不自已,至宝盍入明光宫」——摩挲叹息不能自已,至宝何不入明光宫。

「隠居怀宝正不恶,异气或能牛斗冲」——隐居怀宝也不坏,异气或许能冲犯牛斗。

「叩门有客勿倾倒,恐有御史来乘骢」——敲门有客不要倾囊相示,恐怕有御史骑着骢马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兰亭序的流传史为主线,信息密集而脉络清晰。

"自言疑若有神助,他日屡书终不同"写出兰亭序不可复制的神妙。

"辩才所取秘昭陵"以萧翼赚兰亭的典故,写出真迹入昭陵的结局。

"此本一洗凡马空"化用杜甫"一洗万古凡马空",赞此本远胜诸本。末以"恐有御史来乘骢"的幽默收束,暗示此帖太过珍贵不宜轻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诗体的兰亭序流传史,"自言疑若有神助,他日屡书终不同"写出了兰亭序不可复制的艺术神韵,"至宝盍入明光宫"的感叹最为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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